打土豪分田地這種事,在大宋那邊是萬萬不可以瞎搞的。
時代不對,生產力也不夠,缺乏基層治理,這種情況下去打土豪分田地,必然造成特別惡劣的社會後果,史書上也別想留下什麼美名,
他在大名府分的地也都是用河南土地,將門土地,以及大名府城內商業用地先置換過來,而後才開始分配的。
但是在涿州和幽州,那就無所謂了麼,就當過癮了,亂才好呢。
反正就目前來看,十年,乃至二十年內,大宋肯定是沒有能力收復燕雲十六州的,必須要休養生息。
亂不亂的跟大宋又有啥關係。
遼國是允許奴隸制的,潘惟熙一來,這些奴隸自然就全都解放了,除了必要的給養之外潘惟熙只要馬,驢,騾子,其他的東西能分的全都給當地的老百姓分了。
而且潘惟熙是隻誅首惡的,家族裡的其他人他不管,都是被當地百姓自己給打死的。
那些被釋放的奴隸,那些和這些地主有仇的佃戶,那些被分了土地的農民,那些將地主烏堡搶光的流民,自然也就成了潘惟熙的人。
好多人都是東西搶完了,氣也出完了,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這些地主豪強如果帶著武裝回來的話會不會報復,有些人會選擇在潘惟熙的幫助下組織起來,直接鳩佔鵲巢,佔據地主烏堡。
或是燒了地主烏堡往山裡,沼澤裡,樹林裡跑,有些則乾脆加入宋軍,跟著潘惟熙走了,以至於潘惟熙的兵馬越打越多,越打越多。
有些人不想跟著潘惟熙走,也不想留在本地等地主豪強領兵回來,亦或者是害怕遼庭圍剿,便自己領著一批人打出宋軍的旗號做盜匪,流寇,但為了威懾那些地主豪強,大多也都打著他潘惟熙的旗號。
潘惟熙也將自家的隊伍不斷拆分,短短一個月後,幽雲境內正兒八經的宋軍便拆出了足足八份,而不正經的,但打著他旗號的偽宋軍,少說也有一百多股,這其中還有好多模仿得極其到位,搞公審,分田地。
這些假宋軍對潘惟熙部也起到了極大的掩飾作用。
正所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有些人是野心家,佔據了烏堡就想要替代原本的豪強成為新的豪強,有些人想的是一路燒殺搶掠乾脆過把癮就死,追隨正經宋軍的想的是跟著他們回到大宋堂堂正正做宋人,雖然潘惟熙他們自己都不知道他們怎麼能夠回去,還有些躲進太行山裡佔山為王,索性做了山大王。
但反正不管這些人是怎麼想的吧,大遼境內無數個潘惟熙成功的也幫助這真正的潘惟熙分擔了火力,遼軍完全不知道這些個宋軍到底哪個是真宋軍,哪些是假宋軍。
「叔叔,吃點東西吧,您已經大半天沒有進食了。」
幽州城內,韓匡嗣的長孫,韓德讓的長兄韓德源之子韓遂正親自端了一碗熱粥到了韓德讓的面前。
說是侄子,其實比韓德讓也沒小多少歲,也已經五十六了,是韓家第四代的核心人物,近些年韓德讓越來越少的管理實際事務,韓家的事大多都是他在管理,乃是遼國北院宣徽使。同平章事。
韓德讓一人身兼大遼南北兩院樞密使,實際上是管不過來的,而更重要的北院樞密使便是由他來輔佐韓德讓代管常務的。
此時,這位基本在大宋能夠至少對標參知政事一級的相公,卻是宛如一個小廝一般在服侍著韓德讓,忙前忙後的一直在打下手,在他的印象裡,自家這位叔叔可是已經許多年沒有露出過如此嚴肅的神情了。
「叔叔莫要再憂心了,剛剛傳來訊息,遂雍領兵,已經在涿州那邊陣斬了潘惟熙,命人將其頭顱都給送來了,整個涿州,暴亂大致都已經得到平息了。」
說著,身後便有侍從拿來一個錦盒,當著韓德讓的面開啟,露出裡面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韓德讓看了一眼,而後嘆息道:「這已經是這半個月裡,咱們收到的第二十一個潘惟熙的人頭了吧。」
「是,已經是第二十一個了,幽涿兩州,自稱是潘惟熙的,還有大概一百多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