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代州。
馬蹄轟轟,喊殺陣陣,無數的契丹人賓士在關外正在一刻不停地朝著關城上面放箭。
七十三歲的老將葛霸身穿鎧甲,端坐於城牆之上,見狀只是一聲冷笑,不屑道:「也就這點出息了,告訴弟兄們不必理會,莫要緊張,這是遼軍在誘敵呢。」
說罷,卻是乾脆叫人弄來茶水來煮,還安排了南戲演員上來,唱曲給他聽。
直到日上三竿,打了大半天,遼軍的進展還是寥寥,壓根就沒上過城頭,而葛霸的這一番姿態,也讓雁門關上本就不多的守軍鎮定了起來,開始輪換守城,不守城的將士們就湊過來一塊看南戲。
雖然戰場上噪音極大,除了葛霸和附近離著極近的將士之外旁人根本聽不清那演員到底唱的是啥。
「報~~」
親信兵卒上來稟報:「遼軍以輕騎急掠西陘關。陽武寨。崞縣山,雁門乃是佯攻,此三處地方才是主攻,幸賴太尉用兵如神,早有預料,三處都安排了將士們防守,現已經將遼軍全部打退了。」
葛霸聞言,只是冷笑,擺了擺手道:「行了,今日差不多,都可以歇息了,訊息既然傳回,不會再攻了,城牆上留兩百人應付一下就是,
下了關,所有人都去好好的洗個澡,告訴伙伕軍,今日殺羊,務必要讓將士們吃飽,吃好,硬仗都在後面呢。」
說罷,不屑地瞥了一眼關外遼軍:「耶律室魯?同樣是南院大王,你比耶律休哥,差得可太遠了。」
一旁,那正在唱戲的演員笑著吹捧道:「老太尉神機妙算,聊賊小兒每一步都在您的預料之內,只可惜耶律休哥早逝,否則與您,倒才勉強算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啊。」
葛霸回過頭,笑著瞥了這演員一眼,道:「不懂就別亂替老夫吹捧了,今日便是耶律休哥在此,也斷不會有第二種打法的,
雁門關乃天下雄關,山道最窄處不足百米,遼賊兵力雖厚,但卻施展不開,騎兵之利在此山間小道,更是完全發揮不出來,遼賊又怎麼可能真的硬打這雁門關呢?」
「所以遼軍的主攻方向一定是西陘關。陽武寨和崞縣山口,一來防止我軍出關從後面包抄他們,二來斷絕我雁門關和太原的聯絡,使城關成為孤關,三來,是可以居高臨下,觀察我關內情況。」
「而我大宋將領,只要是有所準備,不是朝廷派來不懂軍事還亂指揮的文官監軍,自然也必是知道此三處位置對於雁門關的要害之處的,
只是這三處畢竟都在關外,遼軍賭的,就是咱們會疏於防備,他驟然以輕騎偷襲,想要試試看能不能一舉拿下罷了,亦或是試試看這雁門關上是否空虛,關內主力,是否都被楊延昭那個小畜生給帶走了而已。」
「那耶律休哥……」
「我說他不如耶律休哥,不是說用兵打仗,而是他不識大體,昔日,耶律休哥為南院大王時,聲威如日中天,
而蕭綽臨朝稱制,根基卻並不穩妥,以遼國的國情來看,當時耶律休哥或是自己起兵,或是另擇明主,都是正常的。
但是耶律休哥以大局為重,強橫鎮壓遼國國內不服,為蕭綽撐腰,保持了遼國的政治穩定,接連挫敗我大宋兩次居全國之力而進行的北伐,
這份氣度,雖是敵人,吾,亦深敬之,若無昔日耶律休哥,安能有今日遼國國祚之安穩呢?這,叫叫做顧全大局。」
耶律休哥死了之後蕭綽卸磨殺驢,搶奪南院大王兵權,他的兩個兒子卑鄙造反,而後被蕭綽火速鎮壓,不得好死,半點不念耶律休哥的扶保之情,葛霸就不提了。
那都是後話。
「耶律室魯雖是南院大王,也確實是蕭。韓二人的親信,然而他到底,也還是契丹人中的皇族,是軍事貴族,蕭綽公然將漢人韓德讓置於大丞相之位,以耶律隆慶為南京留守,壓他這個南院大王的權柄。
以前,南院大王在遼國是僅次於皇帝,北院大王的第三號人物,現在呢?他耶律室魯在遼國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