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也懶得搭理你們,我就想問問你們,你們是所有人都認為,長此以往,不如解散麼?我知道你們肯定是串聯過了,沒有跟著一起串聯的,有麼,有的話站出來。」
好半天都沒人站出來。
「行,既然這樣,那就解散吧,我去跟官家說,明日起諫院解散,你們哪來的回哪去,就這樣吧。」
說完,潘惟熙抬腿就走,只留下一眾還在發愣的諫院眾人。
他不知道今天這一遭發難有沒有王欽若,亦或者是兩府那些相公,乃至於寇準在後面挑唆,就算是有他也不意外就是了。
「他,他這就走了?」一名諫官有些明顯慌了的說。
「這諫院才剛辦啊,這就解散了?咱們也是才剛履職啊。」
「是啊,這可怎麼辦啊,咱們這幾個月可是沒少得罪人,尤其是各自原本的衙門,這要是回去的話,咱們————」
所有人齊齊地看向孫僅,很顯然,這一次的集體犯上,就是這個孫僅牽頭做的主謀,也諫院這邊潘惟熙的副手,整個諫院的第二號人物。
「慌什麼,諫院怎麼可能真的解散,都是朝中命官,一點城府都沒有麼?」
說著,孫僅坦然坐在自家的桌案上,讓人給自己煮茶。
「咱們家的這位主官與旁的衙門不同,乃是個剛從軍中轉過文職的武夫,缺乏朝政的相關經驗,人不壞,就是腸子有些直而已,武夫說的氣話沒過腦子而已,何必理他?
穩住就是,這是國事,這諫院哪裡是他說解散就能解散的?他不要臉面,官家也不要臉面麼?」
說著,他的心中絲毫不慌,反而有點高興。
畢竟在他看來,解散諫院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是說不得這潘惟熙一氣之下辭去諫院的職務,亦或者是不成熟的大鬧一場,讓官家何相公對他失望厭棄,從而丟掉判諫院的這個差遣,卻還是很有可能的。
當真如此的話,這諫院,舍他其誰?
要知道這個孫僅可是不簡單的,他本人乃是鹹平元年的狀元,而且他們家是一門雙狀元,他的兄長孫何也是淳化三年狀元,情況和陳家也差不多。
趙恆即位後,對賢良方正科進行的重大改革,看得出來對此極為重視,他便又放棄了自己狀元的身份去考這賢良方正科,照樣是榜首。
此人詩詞,文章,策論,儒學,史學全能,田錫死了之後賢良方正不受重視了,他就又回到普通的文官序列裡照樣是如魚得水,還曾經出使過遼國祝蕭綽生日快樂,此次來諫院之前他就已經都做到開封府判官的位置了。
他知道潘惟熙是將門出身,是個武夫武轉文,沒什麼經驗,又年輕,願意過來給他做副手就是為了架空他實際來掌權的。
可就諫院成立的這三個月,潘惟熙的做法實在是讓他這個副手大開眼界,大懵其逼,他這個副手別說架空潘惟熙奪權了,他都看不透潘惟熙在幹什麼,完全就是胡搞麼。
於是他選擇了隱忍,就是知道潘惟熙這麼搞早晚要把自己弄到眾叛親離的。
畢竟大家靠賢良方正,從諫官的方向入仕,那只是入仕途徑,本質上大家都是為了當官,你潘惟熙現在這麼個搞法,讓大家將整個官僚體系的上上下下都得罪了個遍,又不給監督權,純得罪人,連大家往後升官的路都給堵死了,這誰受得了。
一直等到今天。
王欽若的反擊就像是一個號角,他知道後邊朝臣肯定也是要藉著王欽若打的這個點來搞大反擊的,而且這個反擊會一波接著一波。
兩府兩制相公,加上全國幾千幾萬的文官團體,怎麼可能一直挨你一群實際上沒權力的人罵而不還擊呢?
眼看著潘惟熙被他給氣走了,孫僅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極其得意的微笑。
【等著吧,王欽若只是第一波,大的都在後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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