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沒辦法,大宋缺乏大規模搞紡織廠的條件,因為他媽的江南水利實在是太方便了,方便到,至少在工業發展初期,搞大規模紡織廠完全是得不償失的事,紡織成本怎麼算,都低不過江南的水網紡織。
也就是商人劃著名小船,把料交給江南地區村裡的婦女讓女人在家織布,然後再劃著名小船把這些布收回來的生產模式,人工賊雞兒的便宜,因為這些農村婦女在農閒的時候反正待著也是待著。
這其實也是明清時中國很難形成真正資本主義萌芽的原因,至少蒸汽機,甚至電氣機搞出來之前,集體紡織在中國沒意義,而不搞集體紡織,你永遠也搞不出蒸汽紡織和電氣紡織。
當然了,工業化什麼的這都是以後的事,工業化從來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現在來看,至少表面上,徽州的這些勢力都是屬於耶律觀音奴的勢力。
遼國的朝廷現在不摁她,用不了幾年,她就能成長成一個龐然大物,以後就摁不住了。
然而現在的遼國女主是蕭綽,是耶律觀音奴的親媽,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只會有一種自家女兒出息了的欣慰。
況且耶律觀音奴是主動出錢,要將自己的頭下軍州建設成中樞的,以後,徽州就是遼國中京,徽州強,遼國就強,那還壓制她幹嘛?
這好像也是歷史上所有女主政治家的通病:對女兒總是比對兒子親。
一點也沒替她的皇帝兒子想想,有個這麼狠的妹妹,他這皇帝到時候還咋當。
而且耶律觀音奴現在確實是有點多民族共主的意思了,手底下的漢人和渤海人都比契丹人多,但偏偏徽州又奔著契丹人商品交易中心的定位在狂奔。
已經有些契丹人在稱她耶律觀音奴是大遼國的新一代女雄了。
反正自從遼國建國到現在,女人當家的時候好像也沒比男人當家的時候更長,大家還都挺習慣的。
紡織,冶鐵,燒磚,制皮,這幾樣最大的產業潘惟熙本人都沒碰,事實上他們潘家整體上,對徽州城的投資還真是將門中最少的。
因為他們潘家的核心重點還是在大名府,而且大名府本身作為河北重鎮,現在還沒有黃河改道呢,本身也是河北的經濟中心,同樣也承擔了宋遼邊貿的職責。
韓家人甚至象徵性的也去大名府投資了一點,得到了李繼隆的熱情招待,最終在新成立的玻璃廠投資了十萬貫來入股。
是的,大名府現在在潘惟熙的操盤下,最新上馬的專案就是玻璃生產。
韓家壓根就拿不出十萬貫現金,不過沒事兒,大宋貸款借給他,頭一年還沒利息,可以從分紅里扣錢來還帳。
這在韓家看來簡直和送錢沒區別,他們韓家也不怕宋朝的挑撥離間,家主是太后的親老公怎麼挑撥?當即就同意了,甚至還挺不好意思的,還是自己也拿了兩萬貫的本金砸進去。
玻璃這玩意不是真的有沙子就能燒的,即便是有了潘惟熙的現代手段,酸和鹼都使上,也需要大量的螢石資源,這麼巧,徽州這地方就有大量的露天螢石。
所以他們潘家在遼國的投資,主要都在螢石上。
大宋當然也產螢石,但是遠在福建,浙南那邊的山區,運輸成本遠遠高於使遼國的螢石。
用螢石加純鹼,還能燒出氟化鈉來,這東西是上好的木材防腐劑,用這玩意處理了木材之後正好可以造船,而且螢石本身還是上好的釉料,所以大名府又建了陶瓷廠和造船廠。
最後,徽州那邊雖然有條件搞集體紡織,卻沒條件搞集體印染,所以最終徽州那邊織出來的麻布和羊毛布,統一的還是得都送到了大名府來,在大名府進行集中印染。
川蜀那邊的酸鹼工廠還沒投產,所以徽州這邊需要的酸鹼也是大名府提供的。
這兩個城市有意無意的就形成了一種巨大的聯動,誰也離不開誰,互為對方的產業鏈上下游,一旦哪天宋遼重新開戰,倆城市的工商業生產可能全都得癱瘓。
大名府本來就是潘家的大本營,現在是將門的勢力核心,將門又在徽州有了大量投資,而大名府這邊,韓家又剛剛在大名府投了十萬貫在玻璃廠入了股。
隨著時間的推移,政策的穩定,韓家嚐到甜頭,不出意外的話劉馬趙盧等其他的幽雲豪強早晚也都得來大名府進行投資。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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