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說事後遼國會不會勃然大怒,舉國興兵來討,那就顧不得了,他現在是大宋的西平王,只能到時候再去求大宋對自己施以援手了。
他不知道攻陷米脂寨的遼軍到底是哪個部分的,但想來一定是韓德威的手下,自己先擊破韓德威,回過頭再搶米脂寨也不晚,那邊地處銀州,和大宋更近,實在不行他乾脆把米脂寨送給大宋了做禮物了,也不是不行,應該能夠換來宋軍襄助。
等將來他要叛宋的時候再往回搶麼。
只將這些事在腦子裡一過,潘惟熙也就差不多知道了李德明的打算和夏州那邊的戰事情況,鬼點子又復從腹中往上翻了出來。
當即笑著道:「如此說來,西平王分明已經是大勝了才是,為何又要說救命呢?」
「只因遼軍不知為何,居然繞過了我黨項軍防,攻陷了銀州的米脂寨,六穀吐蕃,亦是背信棄義,私通遼國,得到了遼人的幫助,攻打靈州,我家大王請大宋天兵出手,助我軍奪回米脂寨,若能斷絕他們的糧道,則這一支孤軍想來很容易就會潰敗的。」
「原來如此,可以,沒有問題,不過我大宋軍隊既然要出手,還請西平王放開道路,命人準備好我從環洲這邊出兵,一路去往米脂寨的道路,另外,我這就給折太尉寫一封信,讓他盡提府州。麟州之兵進行支援。」
那使者聞言大喜,在他看來這就是潘惟熙一時沒反應過來,宋夏聯盟之事既已經成了,那麼至少最壞的結果就不會發生。
「但是————我也有個條件。」
「使君請說,只要是力所能及,定難軍一定做到。」
「嗯,按照你們的說法,既然那韓德威和他的西南招討司諸軍已經被你們逼入大漠大敗,必然損失慘重,整個西南招討司內,必然不會再有什麼厲害兵力。」
「我看不如這樣吧,銀州這邊,不用你們擔心,我潘惟熙可以用我潘家的列祖列宗牌位發誓,絕不會讓遼人佔據米脂寨,定要將其奪回,至於靈州那邊麼————我大宋在六穀部還是有些薄面的,我來出面,看看能不能將他們勸回,若是他們當真和遼國結成了盟約,我大宋再將靈州奪回便是。」
「而你們定難軍,就不要回來了,繼續往前打麼,為何不乾脆轉守為攻,去攻打豐州呢?只要你們能夠打下豐州,那不是什麼都有了?從此整個遼國西南,整個的河西党項,豈不是盡入你家大王之手,還可以順勢吞併河東党項,吐谷渾,進而再北上陰山,吞併陰山党項,乃至陰山阻卜,徹底摧毀遼國的西南防線,如此,豈不是很好麼?」
使者聞言為難道:「這————如此進軍,只恐怕後勤輜重不足。」
「後勤輜重?我大宋有啊,不但有輜重,我們還有援軍呢,我讓陝西軍出境幫忙,讓府州的折家軍與你們兩路夾擊,如何?退一萬步說麼,就算是遼國反應過來要報復,你們頂不住,大不了你們再把豐州給讓出來麼。」
「就算是讓出豐州,你們這一波劫掠和吞併吐谷渾,河東党項。河西党項。陰山党項,一戰,至少能讓你們好好地回一回血。」
「而且你想啊,正所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銀州,靈州方向,你們雖然受了損失,但你們可以在豐州補回來啊,你想想,整個遼國的西南招討司,一共才幾個契丹人啊,這一波怕不是跟著韓德威,被你們給一勺燴了吧,他們都是羈縻統治罷了,這邊的主要部族,難道不是吐谷渾人和党項人麼?憑什麼他們可以羈縻統治河東河西党項,而你們不行?此番大敗之後,就算河東吐蕃不提,遼國憑什麼還能夠統治河西吐蕃和吐谷渾呢?」
「這————劫掠遼國的西南招討司,固然是不難,但是豐州比鄰遼國西京,上京,我定難軍若是膽敢攻打此地,無疑是捅了遼國的馬蜂窩啊,西南招討司上上下下一共也不過三四萬的契丹控弦之士,跟著韓德威,此一戰定叫他們覆滅大半。」
「然而打了豐州,遼國必定會以傾國之力而來,我定難軍與遼國爭奪西南招討司,只恐力有不逮啊。」
潘惟熙怒道:「這叫什麼話,你家大王,乃是我大宋的西平王,遼國若當真以舉國之力討之,我大宋,難道還能夠幹看著不管麼?宋遼兩國互為敵酋都多少年了,有此良機,我大宋必然會對你們鼎力相助啊。」
「這————可是我聽說,宋遼之間先後在澶州和燕京兩籤盟約,結為兄弟之邦,這————」
砰!
潘惟熙一拍桌子,啪得一下甩動袍袖,將桌上茶杯洗漱打落,怒罵道:「賊娘,開啟天窗說亮話吧,李德明他這也不想那也不想,當我大宋上下當凱子一樣好忽悠麼?難道我潘惟熙在你們眼裡是個白痴麼?」
「你們還知道我宋遼之間是兄弟之邦啊,那你們還讓我幫你們奪回米脂寨?六穀部與我大宋亦有臣屬關係,年年朝責,不曾斷絕,對我大宋天子更是恭敬有加,他們現在打你靈州,這對我大宋難道不是一件好事?我大宋為何不坐看其成?」
「沒說的,要我大宋為你們定難軍而與遼國重新開戰,可以,你們他媽的給我去打豐州,打了豐州,徹底和遼國決裂,和他們爭搶西南招討司,如此,你們對我大宋才有價值,能用你們党項人做炮灰和遼國進行國戰,這對我大宋是有好處的事情,我大宋如何會不肯幫你們呢?」
「不然的話,我看也不用這麼費勁了,既然不肯去打豐州,我看你們定難軍分明還是心存僥倖,首鼠兩端,不肯真心歸附我大宋,那沒什麼說的,你不也說了我大宋現在和大遼是兄弟之邦麼?」
「既然是兄弟之邦,那就合該一起吃肉,我大宋這就出兵,與遼國結盟,瓜分了你這定南五州!」
那党項使者聞言愈發大駭不已,心中更是發苦,無疑,大宋這不是沒有反應過來,而是太反應過來了,眼下夏遼交戰,已然打出了真火,大宋隔岸觀火,三方博弈之下,戰略上實在是優勢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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