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著臉盆順著原路往回走,蹭到丙字樓拐角的時候,瞅見走廊臺階上又擺了個油紙包。
拆開一看,嚯,是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餛飩,湯裡頭飄著紫菜和蝦皮,鮮香味直往鼻子裡鑽。油紙包底下還壓了張字條,那筆跡熟得不能再熟。
“兩分四十三,湊活吧。下次翻牆腿再抬高兩寸,還能快一秒。餛飩是周管家送的,不關我事啊。”
蘇錦謙盯著那張字條,嘴角悄悄往上勾了一點。
他端著餛飩回了宿舍,方文洲一聞見香味立馬彈了起來,這次連問都懶得問,直接抄起筷子就下手。
錢寶坤也不聲不響地湊了過來,仨人圍著小破桌子,趕在熄燈前那點零碎功夫,把一碗餛飩吃得連湯都沒剩下。
初夏的晚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吹得操場邊那排白楊樹葉子沙沙響。
月亮掛在天正中,又圓又亮,活像是把督軍府花園那盞水晶吊燈給搬到天上去了。
軍校的日子還得一天天過,蘇錦謙躺在床上閉著眼,耳邊飄著方文洲的呼嚕聲,劉大柱的磨牙聲,還有錢寶坤和孫文翰偶爾翻身的動靜,胸口剛結疤的新傷口在黑暗裡微微發癢。
這是長新肉呢,徐大夫早就說了,發癢就是快長好了。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字條,指腹蹭過上面凌厲的筆鋒,摸了兩下又疊得整整齊齊塞回去。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把他嘴角那點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意照得溫溫柔柔安安穩穩。明天還有新訓練。新考核,不知道多少危險在那兒等著,但這會兒他啥都不願意想,就想踏踏實實睡一覺。
他閉上眼睛,整個人慢慢沉進這難得的安寧裡。
六月頭的時候,陳默生做早操的時候宣佈了個事兒,把所有新生給弄得既興奮又捏汗:這週六全年級要搞戰術對抗演習。
“這次演習跟你們之前在課堂上玩的沙盤推演不一樣,”陳默生站在司令臺上,臉上那道刀疤讓盛夏大太陽一曬,看著格外猙獰,“實打實的兵對抗,真槍真刀上——子彈是演習彈,打不死人,但打身上疼得你直咧嘴。
演習地方是翠屏山南麓的廢棄礦場跟周邊山地,紅藍雙方各出一個加強排。每隊設指揮官一個。副指揮官一個,下轄三個步兵班加一個火力支援班。”
操場上立馬響起一陣壓著嗓子的騷動。
實兵對抗啊,這可是新生入學以來規模最大。規格最高的一次演習,也是這幫小子第一次真真正正摸到“實戰”的邊兒。
“閉嘴!”陳默生一聲怒喝,操場立馬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聽得見,“演習成績算進期末總分。現在開始,點到名字的出列上來。”
蘇錦謙站在佇列裡,眼睛盯著前面,心裡已經開始敲算盤了。
實兵對抗跟沙盤推演不一樣,考的不只是你腦子會不會排兵佈陣,還要看你臨場能不能反應過來。會不會借地形。能不能調動人馬。跟隊友配合得順不順暢。
他在這幫新生裡頭,體能算是拔尖的,戰術推演成績也拿得出手,但實打實帶兵對抗的經驗,那就是零。要是隊友裡頭有高年級的老炮......
“第一組:蘇錦謙。”
他猛地回神,大步跨出佇列走到前面。陳默生低頭掃了一眼手裡的名單,臉板得像塊石頭,面無表情地念:“紅方,副指揮官。”
操場上立馬響起一陣壓著的議論聲。一個新生,直接當副指揮官?軍校演習史上不是沒出過這種事,但真的太少見了。
蘇錦謙臉上啥變化沒有,接過陳默生遞來的紅袖章,轉身對著全體學員站定。
他目光平平掃過臺下黑壓壓一片人頭,啥多餘表情都沒有,好像這個任命對他來說既不是啥光榮,也不算啥壓力,就是一件得幹完的活罷了。
“紅方指揮官——”陳默生看了一眼名單眉頭輕輕挑了一下。那個挑眉的動作特別輕,可蘇錦謙還是看見了,他的心跟著那根眉毛,也往上提了半寸。
”。驍廷陸“
。鍋了炸接直著接,秒一麼那了靜上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