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林子衿輕聲唱起這首歌。
沒有伴奏,也沒有樂隊,只有一把清冽如泉的女聲在軍校這座充滿了鋼鐵和硝煙的大空間裡迴盪著。
蘇錦謙靠在椅背上,看著舞臺上那個被聚光燈籠罩的纖細身影,有些出神。
他本可以成為像臺上的女孩一般的普通人,穿旗袍、束長髮、在燈光下活著;但他選擇了另一條路。
這條又髒又累的路程充滿了泥濘、血汗和欺騙, 但這是時代逼著他選的。
當歌聲落下時, 禮堂裡沉默了很久才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林子衿鞠躬謝幕, 轉身退入幕後。
方文洲用手掌拍紅了臉頰眼眶微微泛紅,他不承認自己被唱哭了,堅持說眼睛進了沙子。
錢寶坤“咻”的一下站了起來。
“你幹嘛去?”方文洲看著錢寶坤的身影,問到。
“上茅房!”錢寶坤頭也沒回,朝著後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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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演散場之後,蘇錦謙的日子又變回了原來按部就班的樣子:出操訓練,課堂聽課,課後加練,到了深夜再悄悄去廢棄淋浴間洗漱,一天天過得跟往常沒半點兒差別。
可錢寶坤就不一樣了哦!
這傢伙最近成天晃神,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穩,魂兒好像都飄到哪兒去了似的,一點都不踏實。
蘇錦謙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門兒清,人家不想說的秘密,你硬問也沒用,只能等著人家自己願意開口。
義演結束第三天,蘇錦謙剛收完今天加練,一抬頭就看見錢寶坤蹲在操場邊巴巴等著他,趕緊邁開步子快步走了過去:
“找我有話要說呀?”
哪知道錢寶坤扭扭捏捏半天,半天擠不出一句整話,好不容易才狠下心咬咬牙,憋出一句:“林子衿,你還記得不?”
“哦~林子衿啊……我記不太清咯。”蘇錦謙故意把調子拉得長長的,逗他。
“就是上次義演唱《送別》那個女學生啊!長的賊好看,還是壓軸出場的那個!”錢寶坤一聽他說忘了,急得話都快說不利索了。
“哎哎哎你別急別急!我記得我記得!你說,她咋啦?”蘇錦謙看他急得紅頭漲臉,也趕緊收了玩笑話,連忙開口解釋。
錢寶坤撓撓腦袋嘆了口氣,開口道:“哎,這事兒說起來可就長啦!”
鬧了半天,錢寶坤和林子衿居然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當初兩個人心裡都藏著朦朦朧朧的好感,可這份心意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錢家就舉家搬到省城去了,好好一對青梅竹馬就這麼斷了聯絡。
再後來啊,林子衿憑著自己一股子拼勁,居然也考上了省城的學院,這次跟著演出團來陸軍學院義演,可給了錢寶坤重新搭話的機會。
這不,小夥子早就動了再續前緣的心思!所以演出剛一散場,他就巴巴跑到後臺找林子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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