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一片冰天雪地間，兩個黑點一前一後，緩緩往山上爬。
張啟靈在前面悶頭帶路，黑眼鏡跟在他後面，時不時就用意味深長又深刻刮骨的眼神盯著他。
他穿的輕便，只保證衣服能護住體溫，而黑眼鏡穿的卻十分臃腫，長劍短刀合在一起拎著，背後背了一個大包。
“啞巴，你說今年恩人會出來嗎？”
腳踩在厚重雪面，嘎吱幾聲後重重陷進去，黑眼鏡低頭看了眼快要淹沒整個膝蓋的雪，彎腰捏了一坨雪，拋向前面的人。
曲綾風和青嵐在他面前消失那天，他連夜去問候了常溶和長明樓的人，不知道他們是真的不知道還是隱瞞的好，他什麼訊息都沒得到。
長沙城也沒有繼續待下去的必要。
黑眼鏡親自把鑰匙送到陳皮手裡，還有心思推測九門的人會不會因為恩人的突然消失而著急。
但，或許是因為以前曲綾風就經常神出鬼沒，這一次她的突然消失，眾人也只以為是她又找機會出去遊山玩水了。
黑眼鏡等了兩天，繞著長沙城的大街小巷走了兩遍，最後揹著個木匣去了墨脫，然後看到了張啟靈。
“前面兩個十一年，曲綾風和青嵐這兩個鬼沒出來，你覺得這次她們會出來嗎？”
黑眼鏡又扔了個雪球砸向張啟靈，拉長聲音，“嘖嘖嘖，恩人對你們張家這麼好，都沒見你們去青銅門送過祭品。要不是去接墨脫的人，你恐怕都不會親自來吧。”
張啟靈停下腳步，瞧了眼手臂上留下的雪沫，“她是墨脫的首領，我替她暫管。”
要是曲綾風出來發現她的地盤亂糟糟一片，他可就沒清閒日子過了。
“至於前來送祭祀……”
張啟靈沉默了一瞬，這些年一首在清理汪家，確實是疏忽了。
黑眼鏡一噎，扭頭嘆氣，“唉，地府到底是有多忙啊……”
有張啟靈帶路，再加經常來青銅門，二者結合有一個好處，能找到一條難度低的捷徑。
黑眼鏡整理著身上大包小包的東西，還往張啟靈身上掛了幾個袋子，“這都是準備給恩人的，拿著。”
張啟靈像是一棵沉默的樹，漸漸被裝扮成了掛滿禮物的聖誕樹。
“這次陳皮也找上我了，說是找到了好東西讓我送……哦，在這兒。”
黑眼鏡蹲在大揹包旁邊，頭上戴著的礦燈照亮了他翻出來的一個小盒子。
“黑漆嵌螺鈿祥雲盒，大手筆。”他舉著盒子，對著光欣賞了會兒，沒開啟，只是把盒子換了個更加安全的位置。
張啟靈默默看著，等到黑眼鏡起身後帶著一身的東西出發。
“這一次我肯定一個半個小時以內就能順利到達目的地。”
一束泛著淡淡黃色的燈光打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可以看見落腳時地面紛飛的細小灰塵。
黑眼鏡解開手肘上束縛著的短刀，反手握著，刀面緊貼著衣服，不仔細看絲毫看不出痕跡。
張啟靈不搭聲，他也不在意，哼著小調步履輕快，脖子上戴著的黑色銀紋鱗片也被他扯了出來，和拉鍊碰撞發出聲響，在漆黑陰冷的甬道里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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