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上位者思維
股份和年薪定下,兩人又討論了出資比例,米歇爾依然維持上次說過的數字,只出資1萬元,按照比例,冼耀文該出資81元,錢不算多,只不過為了保持風格,他只准備掏81元的現錢,其他的從薪水裡按月扣,一個月600元,扣足一年。
院線的名字採用了冼耀文猶如戲言般的「友誼」,組建院線的目的非常明確,就是為了囤積升值空間較大的地皮,米歇爾並不在乎院線叫什麼名,院線存在的意義就是為囤積地皮提供一定的現金流及輔助地皮價值提升。
至於為什麼米歇爾會選中院線為經營專案,一是因為她與蘭克影片的老闆阿瑟。蘭克相熟,可以輕鬆拿到蘭克影片以及蘭克影片控股的好萊塢環球國際影業的複製,二是因為香港的人口暴漲增長,她看到了院線的發展潛力。
冼耀文不反對做院線生意,也不反對院線的定位是西片院線,放映西片沒什麼不好,相對來說,西片院線的門檻要比國語院線和粵語院線高,同業競爭自然會小一點,加上米歇爾的人脈關係,友誼院線的起點會比較高,追上甚至超越其他西片院線的可能性和速度都會提升不少。
他有打算對「西片」的概念進行擴充,凡是非香港本土電影公司出品的影片一律歸入西片,不管是哪個國家的影片,只要有人看就可以引進。
他還有想法引進法國二戰前拍攝的「新浪潮」影片,雖然參演人數比較少,通常為一人或兩人,佈景也比較單調,通常只有一張床,甚至只有一張床單,劇情單薄,約等於無,但他相信這種影片一定能收穫一大批影迷,且能有效提高戲院的票價。
運營的思路,冼耀文只是在腦子裡過了過,下了山嶺,他的身體就開始忙於友誼院線的組建,首先是搞定出資合約,友誼院線有兩大股東,米歇爾的瓊安公司,冼耀文的金屋置業,簽了幾份協議,完成了友誼和肯特兩家公司註冊前的準備。
友誼是經營院線的公司,也是出面貸款和批地的公司,肯特是持有用於戲院建設所需之外地皮的隱匿公司,之所以註冊兩家公司,是為了做好資產剝離與分散持有。
雖說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戲院都會是前景不錯的專案,但對冼耀文和米歇爾兩人來說,院線是櫝,地皮地產才是珠,為了持有更多的地皮,院線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造儘可能多的血,哪怕是殺雞取卵賣股份也在所不惜,提前做好資產剝離的準備是非常有必要的。
其次,雙方的出資一到位,冼耀文讓左手找右手簽了一份租賃合同,把蘇麗珍那間屋的書房和次臥以300元的月租金租給了友誼公司,租金季付,他拿出去的81元轉眼又拿回900元,隨後,他又給自己定了補貼標準,私車公用車輛損耗每月補貼150元,油費補貼180元,餐補每天10元,商務洽談招待費另計。
還別說,冼耀文真沒有佔米歇爾便宜的意思,這是他身為友誼經理人應該享受的待遇,若非礙於股東的身份,他會把補貼標準定得更高,他客觀地把自己列為友誼公司不可或缺的人才,為了增強自己對公司的凝聚力,應該獲得高福利。
左手給右手看似滑稽,卻也展露出冼耀文處事客觀。舉賢不避親以及對人才極度重視的態度。
另外,此番舉措也有迷惑米歇爾的用意,推己及人,冼耀文不喜歡和高尚的無欲則剛之完人打交道,他骨子裡根本不信世間有沒有慾望之人,看似無慾之人,只能是偽裝水平一流或欲比天高非小人可洞察,這種人在漫長的時間裡都會這不要那不要,可哪一天一旦開始要,就是連皮帶骨的大要,屍橫遍野。千里餓殍只是人家「功過簿」上的一根毛。
他也不喜歡用完人,野心大。有能力,同時又有點毛病的下屬才是最完美的,黃祖強有挪用公款的前科,但他還是願意用,他就是中意其能力之下的不完美。
已經變黑的人一旦發現變白的「好」路被堵死,很容易就一黑到底,這就是監獄裡經常有老顧客再次光臨的原因之一,假如有機會抓住一根好稻草,黑人會用生命維護讓他變白皙的稻草,這種人往往原則性很強,底線很高,他們見過黑,知道黑的可怕,不會無知者無畏。
米歇爾額頭上刻著「上位者」三個字,所處的位子還不算多高,但思維邏輯已經是上位者視角,她不會喜歡自己的合夥人兼下屬過於完美,冼耀文行疑似貪小便宜之舉,一是令其心安,二是使其多死幾個腦細胞,多奉上幾個南轅北轍的標籤,拖慢其勾勒「冼耀文」剖析圖的速度,免得太快被針對性地挖坑設陷阱。
陰暗面的算計要有,光明面的盡職盡責更不可或缺,此時此刻,在客廳裡打牌的蘇麗珍心情甚是愉悅,今天不是一三五,自家先生在自己屋裡,就在一牆之隔的書房內。
書房被投入巨資三毫半進行了裝修,門上多了一塊木牌,上書「友誼地久天長」,這裡除了是冼耀文的第二書房,也兼了友誼公司「陪辦」,取陪都之意,乃友誼公司總經理臨時辦公室。
星期天的下午,冼耀文之所以坐在這裡,是以友誼公司的總經理身份自願加班,加的還是沒有加班工資的班。
冼耀文嘴裡叼著雪茄,雙手放在英文打字機的鍵盤上快速敲擊,一個個英文字母在列印紙上浮現。
據米歇爾所述,他在滙豐有170萬港幣的授信額度,利息有得談,米歇爾給出的最低數字是28%,他不太清楚滙豐怎麼算出這個利息額度,但他知道這筆錢並不是單純取決於信用評估,多少有他滙豐帳戶餘額的因素。
170萬額度的構成是部分信用,部分存款質押貸款,一旦把這筆錢貸出來,存款不至於被凍結,但是往後去取錢,滙豐的櫃員一定會化身為知心小姐姐,細心反覆詢問取款用途,生怕他被詐騙,想取大額,大概櫃員會層層上報。
不管額度是怎麼構成的,反正米歇爾已經盯上了要薅,他也表示不反對,他現在在打的就是薅額度的道具「商業計劃書」,大綱是米歇爾給的,他只需負責內容填充與潤色,難度不大,若不是出於保密的考慮,交給全旭也能完成。
做完計劃書,冼耀文又花了點時間思考友誼公司的運作思路,他不在香港的這段時間,公司的事務也不能停滯不前,什麼事該怎麼做,又該委託誰去做,他都得考慮好並做好安排。
這一思考就到晚飯的飯點,今天是他的便宜弟妹周芷蘭上門拜訪的日子,冼耀武提前下班,岑佩佩也趕了回來,一家人整整齊齊,不想讓人家覺得被怠慢。
周芷蘭是冼耀武從一眾候選人當中選出來的,以當下的審美來看,長相中等偏上,好生養的身材,「臨盆前還在地裡幹活,發動了才匆匆忙忙趕回家,燒好熱水,躺到床上自己給自己接生,孩子一降世立馬起床煮豬食餵豬。給家人做飯……」,這種故事套在她身上一點都不會突兀,胸大,即使三胞胎也不會缺奶水。
周芷蘭去年年方二八,沒念過書,從九歲就跟著其父學修鞋的手藝,十二歲出師自行擺攤,在擺攤的過程中學了一些字,應付簡單的日常沒問題,人是賢惠人,操持家務是把好手,如果嫁進普通人家,不出一年就會有口皆碑,嫁進冼家算是浪費了她一身本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