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二十。
冼耀文坐在中央公園的長椅上，手裡拿著雜誌《Ebony》，一本模仿《生活》的黑人雜誌，由約翰遜出版公司發行，老闆是約翰·約翰遜，一名黑人。
《Ebony》於1945年發行，當下的發行量穩定在35萬份，在黑人中很有影響力，約翰遜出版公司還另有於1942年發行的雜誌《黑人文摘》，發行量不太穩定，在5萬份至10萬份之間波動。
美國的黑人當中能上得了檯面的成功商人不多，約翰·約翰遜可以算一個，他對約翰遜出版公司有點興趣，如果沒有記錯，這家公司很快會發行另一個更成功的雜誌《Jet》，約翰遜出版公司非常適合成為他針對黑人進行營銷的平臺，他惦記上了這家公司。
在美國當下的種族隔離制度處境，要針對一個黑人不是太難的事，挖個坑將約翰·約翰遜埋進去很容易，但要接手約翰遜出版公司不是那麼簡單。
一如白人排斥黑人，黑人也排斥其他人種，想同黑人親近、做黑人生意，最好還是黑人站在前臺，他一直隱在幕後當一個操控者。
“赫本先生？”
剛看完一篇文章，冼耀文身前出現一名黑人。
冼耀文抬頭看了一眼，隨即朝手錶盤瞟了一眼，笑著說道：“加勒特先生，你早到了五分鐘。”
“我到紐約已經五天。”加勒特笑著回應，隨即指了指冼耀文身邊的空位，“可以坐下嗎？”
“當然。”
加勒特摘下禮帽，解開西裝釦子，挨著冼耀文坐下，問了藏在他心裡幾天的疑問，“赫本先生怎麼會知道我？”
冼耀文揚了揚手裡的雜誌，“大概黑人值得一寫的人物不多，或許加勒特先生有一顆不甘寂寞的心。我的閱讀量很大，每個月要花一大筆錢在報刊雜誌上。”
加勒特瞥了一眼《Ebony》的封面，“我的故事出現在雜誌上非常愚蠢。”
冼耀文放下雜誌，“加勒特先生，我怎麼知道你已經不重要，既然你在紐約待了五天，我可以認為你按照我留給你的資訊進行了一番調查？”
加勒特頷首，“是的。”
“對我的實力有懷疑嗎？需要我展示什麼嗎？”
“不需要。”加勒特搖搖頭，從西服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亮給冼耀文看。
冼耀文瞥一眼，紙上是他的畫像，畫得很傳神，就是身上的西服也復刻了出來，是他那天在花社所穿的西服。
他指了指西服，“有了這條資訊，我可以快速鎖定告密的人，你或許可以給他一點補償，因為他馬上就會失業。”
加勒特錯愕道：“就因為這張畫像？”
“1942年、1943年，美國政府到處張貼海報，上面有一句標語‘Loose lips sink ships’，嘴巴不緊，船會沉。”
“他是有錯，但不至於令他失去工作。”
“加勒特先生，假如你有強烈的表達慾望，你可以成為一名脫口秀演員，這樣你的工作就是透過各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進行表達。
在這方面你們黑人有優勢，就像中午我在餐廳遇到的一位黑人女侍應，她跟我說了一句：真希望來這裡的每位客人的錢包都像先生的一樣大，這樣我不用擔心餓死。”
冼耀文攤了攤手，“多好的一句話，充滿了哲理。兩個問題，你的故事為什麼會出現在《Ebony》上？還有這樣做給你的生意帶來什麼好處？”
“嗯……”
加勒特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冼耀文，難道說他需要有人認可、分享他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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