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院長的回答，甜甜搖了搖頭，她的聲音很輕，卻擊碎了院長最後的僥倖：“院長，我聽到了。那天晚上，我在門後聽見你們說的話了。”
空氣驟然一沉，周遭的溫度彷彿瞬間降了下來。
院長盯著甜甜冷靜的面容，不知所措：“甜......甜甜，你還小，你不明白那意味著什麼，我，我絕對不能用你去換邁爾斯，絕對不行。”
就在這時，一道戲謔的男聲，突兀地在院長身後響起：“人家自己都心甘情願，你還在猶豫什麼？”
院長渾身一震，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唰地猛然回頭。
昏暗的角落裡，一道挺拔的黑袍身影靜靜佇立。
看清來人的瞬間，院長脖頸與額頭的青筋驟然暴起：“你來幹什麼！你走！立刻離開這裡！”
黑袍男人微微垂眸，黑帽掩蓋下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語氣漫不經心：“你這兩天怕是沒心思去看你孫子吧。他，快要撐不住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一座千斤重的山，轟然砸垮了院長緊繃多日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院長渾身猛地一僵，肩膀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邁爾斯病重的樣子倏然鑽進腦袋，那孩子，明明自己難受的不行，卻還是強打精神安慰自己，明明自己命不久矣，卻還是擔心自己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可就是這樣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孩子，如今正躺在醫院裡等待死神的到來，而自己卻半點辦法都沒有。
為什麼，為什麼命運要這麼對待這個孩子，死神一定要帶走一個人的話，為什麼不帶走自己這個活夠了的死老頭，為什麼要對這麼一個孩子下手！
院長閉了閉眼，滿心的絕望與無力。
心底的掙扎徹底崩塌，所有的堅持和底線，在孫子的生死麵前潰不成軍。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回甜甜稚嫩的小臉上。
愧疚。自責。心酸。無奈，萬千情緒死死纏繞著他，堵得他胸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
良久，院長的頭動了。
他很慢。很慢地，點下了頭。
這一刻，他親手放棄了自己的底線。
黑袍男人望著這一幕，陰影下的嘴角弧度愈發冰冷詭異，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寒光。
黑袍男人滿意的笑了：“明天，我會準備好祭壇。正好明天就是七月半，日子也合適。”
說完，黑袍男人消失在暮色裡。
院長站在原地許久，忽然蹲下身，把臉埋進手掌裡，無聲地哭了起來。
甜甜轉身離開。
平安扣貼著她的胸口，微微發燙。
“明天”甜甜在心裡想，“等到明天，一切就有定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