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前的廣場一片狼藉,西域使臣癱在地上,魂還沒回來。傅庭遠正要開口,為這場單方面的技術霸凌畫上一個句號,就被蕭敬那一聲淒厲的“出事了”給打斷了。
薛聽雪剛從“鐵牛一號”上跳下來,聽到這話,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慌什麼,天又沒塌下來。”
她轉向臉色發白的蕭敬,語氣平淡地問:“是王記當鋪的事?”
蕭敬猛地一抬頭,眼神里全是驚愕。這事他只在紙條上見過,從未向任何人提起。
“娘娘您……”
“我讓你去科學院,不是讓你去送死的。”薛聽雪打斷他,“那種來歷不明的紙條,你真以為是天上掉餡餅?我早讓青楓的人盯著你了。”
蕭敬的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他以為的秘密接頭,原來一直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
“那……那當鋪……”
“就在剛才,一把火燒了。京兆尹的人去看了,裡面的人都成了焦炭,一個活口都沒留下。”薛聽雪的語氣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對方很專業,要麼是想滅你的口,要麼是想滅同夥的口。現在看來,是後者。”
傅庭遠走了過來,揮手讓劉福處理使臣的爛攤子,他低聲問薛聽雪:“是你安排的?”
“我還沒那麼無聊。”薛聽雪搖了搖頭,“我只是沒想到,先帝留下的這些老鼠,清理門戶都這麼幹淨利落。他們怕了,所以把所有可能暴露的線索都掐斷。”
她看著蕭敬,那個曾經的權謀家,此刻像個受驚的兔子。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以前效忠的力量。他們不需要你了,就會毫不猶豫地把你燒成灰。”
蕭敬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恐懼過後,是徹骨的冰冷。
薛聽雪不再理他,轉身對傅庭遠說:“陛下,這些躲在陰溝裡的老鼠,總喜歡在黑暗裡搞事情。我們得想個辦法,讓這京城再也沒有黑夜。”
半個時辰後,未央宮書房。
一張巨大的京城地圖鋪在地上,薛聽雪拿著一根炭筆,在上面畫出縱橫交錯的線條。
“從皇城開始,沿著朱雀大街、玄武大道……所有主幹道,全部給我架上電線,每隔五十步,裝一盞弧光燈。我要這京城,亮得像白天一樣。”
傅庭遠揉了揉眉心,戶部尚書剛剛才因為鐵路的預算跟他哭過窮。“皇后,國庫剛剛因為鐵路股票緩過一口氣,你這是要把它直接抽乾?”
“誰說要用國庫的錢了?”薛聽雪從袖子裡又掏出一疊寫滿字的紙,拍在傅庭遠面前。“大宣皇家電力公司,成立!繼續發債,就叫‘光明二期’。告訴那些王公貴族、富商巨賈,買了鐵路的原始股,只是讓你跑得快。買了我們電力的債,是讓你家的地皮、商鋪,價值翻十倍!”
她指著地圖上的商業區。“你想想,有了不夜城,鋪子可以開到三更半夜,酒樓戲院通宵達旦,這能多賺多少錢?治安好了,巡夜的成本都省了。這點投資,他們比誰都會算。”
傅庭遠看著眼前這個總有新點子的女人,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好。治國跟做買賣一樣,還能這麼玩。
科學院的臨時高壓實驗室內,氣氛緊張得能擰出水來。
蕭敬正帶著幾個年輕的匠人,小心翼翼地除錯著一臺由無數銅線和磁鐵組成的新機器。這是為了點亮全城,趕工出來的第一代發電機。
“加大功率,把電壓再往上提一成!”蕭敬雙眼放光,死死盯著一個簡陋的指標式儀表。
一個年輕的匠人猶豫道:“大人,娘娘給的規程上說,這個電壓已經是極限了,絕緣材料可能會撐不住。”
“科學的進步,就是要不斷試探極限!”蕭敬此刻已經有了幾分狂熱,“不把它逼到極限,怎麼知道極限在哪裡!”
他話音剛落,只聽“噼啪”一聲巨響,一道刺眼的藍色電弧從機器裡竄出,瞬間擊中了離得最近的蕭敬。蕭敬慘叫一聲,整個人被彈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右臂一片焦黑,冒著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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