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宮露臺的夜風吹散了傅庭遠眼中的笑意。
青楓吐出的那個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針,扎破了剛剛還溫情脈脈的氣氛。
“傅安?傅宗德的私生子?”傅庭遠的聲音瞬間低沉下來,他猛地攥緊露臺的漢白玉欄杆,指節泛白。
青楓低著頭。“回陛下,那少年是這麼說的。他還拿出了信物,是一塊刻著‘德’字的玉佩,與靖王府的制式吻合。”
“好,好一個傅宗德!”傅庭遠怒極反笑,他鬆開欄杆,在露臺上踱步。“朕在這裡給他修鐵路,送報紙,他倒好,直接把兒子送到了朕的眼皮子底下!這是挑釁!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京城電力系統帶來的光明,此刻在他眼中,顯得格外刺眼。
薛聽雪卻沒動,她只是端起桌上已經微涼的茶水,輕輕吹開水面的浮葉。“他考了多少分?”
這個問題讓正在氣頭上的傅庭遠和稟報的青楓都愣了一下。
青楓下意識地回答:“數、理、化三科,都是甲上。是……是第一批透過初試的考生裡,總分最高的。”
“哦?”薛聽雪放下茶杯,嘴角挑起一個玩味的弧度。“還是個學霸。這就有意思了。”
傅庭遠停下腳步,看著她,完全無法理解她的反應。“聽雪!這不是有意思,是危險!他就是傅宗德安插進來的釘子!”
“釘子?”薛聽雪站起身,走到傅庭遠面前,伸出手,撫平他因為怒氣而皺起的眉頭。“陛下,我們的高等學府,要是連一顆小小的釘子都怕,那還談什麼給帝國換腦子?”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太和殿外就跪了一片。
成國公、工部尚書王德安等一眾老臣,聽聞訊息後連夜趕來,一個個面色凝重,神情激動。
“陛下!靖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此子斷不可留啊!”成國公跪在最前面,老淚縱橫。
王德安也跟著磕頭。“陛下,高等學府乃我大宣未來棟樑之所,豈能容此等亂臣賊子之後玷汙!請陛下立刻下旨,將那傅安打入天牢,嚴刑拷問,挖出靖王所有圖謀!”
“對!必須嚴懲,以儆效尤!”
“此例一開,後患無窮!”
殿內,傅庭遠端坐龍椅,一夜未眠讓他臉色有些憔悴,他聽著殿外群臣的哭嚎,太陽穴突突直跳。
說實話,他內心的想法和這些老臣子一模一樣。
就在他準備開口下令時,薛聽雪的身影出現在大殿側門。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勁裝,緩步走到龍椅旁,目光掃過殿外跪著的一眾大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吵什麼?”
群臣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薛聽雪看著他們,忽然輕笑一聲。“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憑本事考上了學府,就要被打入天牢?這是哪家的道理?”
成國公壯著膽子抬起頭。“娘娘!此子身份特殊,他……”
“他怎麼了?”薛聽雪打斷他,“他是殺了人,還是放了火?大宣的律法,哪一條寫了罪犯的兒子也要跟著坐牢?更何況,靖王現在還不是罪犯吧?”
她幾句話問得成國公啞口無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