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等了三天,等來的不是下一批金票,而是一把冰冷的匕首。
夜半三更,他宿舍的窗戶被人從外面撬開,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翻了進來,反手就把門閂上了。
傅安從床上驚坐起,還沒來得及喊出聲,一把匕首就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傅副組長,別來無恙啊。”黑影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毒蛇吐信。
傅安渾身僵硬,月光照亮了匕首的寒光,也照亮了他臉上驚恐的表情。“你……你們想幹什麼?”
“王爺對你很不滿意。”黑影貼近了些,聲音裡透著不耐煩,“你交上來的那幾張廢紙,糊弄鬼呢?結構總圖?糊弄外行還行,我們北狄的鐵木大師一眼就看穿了,那東西就是個空殼子!”
傅安的心臟狂跳,他按照薛聽雪教的,哆哆嗦嗦地辯解:“我……我能拿到的就只有這些!核心圖紙都在蕭敬那個老東西手裡,他看得比命都重!”
“我不管這些。”黑影手腕微微用力,匕首在傅安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王爺傳話,給你十天時間。十天之內,必須把‘小型化高能蒸汽動力核心’的全套圖紙,一張不少地交出來!”
黑影頓了頓,湊到傅安耳邊,聲音像是從地獄裡傳來。
“如果十天後,我們拿不到東西……”
“你就準備好,回皇莊給你娘收屍。”
黑影說完,收回匕首,像來時一樣,從視窗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裡。
傅安捂著脖子,癱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摸了摸脖子上的血,溫熱黏膩。他沒有去擦,而是立刻穿上衣服,衝出了宿舍。
未央宮偏殿,燈火通明。
傅庭遠正揹著手,焦躁地在殿內踱步。傅安衝進來的時候,他猛地回頭,看到傅安脖子上的血跡,瞳孔一縮。
“他們來過了?”
傅安點了點頭,把黑衣人的話原封不動地重複了一遍,連“收屍”兩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混賬!”傅庭遠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杯跳起,“傅宗德這個畜生!他竟敢拿宗親血脈的性命做要挾!”
薛聽雪坐在旁邊,正慢條斯理地用小銀剪修剪著燭心。她抬起眼皮,看了看傅安。“十天?看來呼延那個使者,把傅宗德逼得很緊。”
她放下銀剪,站起身,走到傅庭遠身邊。“陛下,魚兒越是焦躁,就越容易吞下帶鉤的餌。”
“可他們要的是全套圖紙!”傅庭遠怒氣未消,“傅宗德不是傻子,北狄人更不傻!我們給的假圖紙,他們要是看出了破綻怎麼辦?”
“所以,不能光給圖紙。”薛聽雪走到巨大的沙盤前,目光落在京城西郊的位置。“我們要給他們信心。”
她轉過身,看著傅庭遠和傅安。“我們要讓他們親眼看到,這圖紙上的東西,是真實存在的。”
傅安一愣,沒明白她的意思。
薛聽雪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是時候,給我們的客人,放一場盛大的煙火了。”
三天後,京城西山靶場。
方圓十里,全部由黑甲衛戒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一隻鳥都飛不進去。
然而,再森嚴的防衛,也擋不住那些潛伏在暗處,用各種法子窺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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