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遠捏著那張薄薄的賬單,手指關節有些發白。他盯著上面“十一萬五千兩”的墨跡,像是在看一個天文數字。
“十一萬兩……就打了這麼一仗?”傅庭遠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看向薛聽雪。
薛聽雪把那張賬單從他手裡抽出來,隨手放到一邊,動作輕巧得像是在扔一張廢紙。
“陛下,這叫投資。”她重新給傅庭遠續上茶,“用別人的錢,辦我們自己的事,這筆買賣,我們賺大了。”
傅庭遠沉默了,他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繳獲清單,又看了看那張刺眼的賬單,腦子裡亂糟糟的。
賺了。確實賺了。可這花錢的速度,也讓他心驚肉跳。
“聽雪,你說,再造二十艘……”傅庭遠開口,語氣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猶豫。
薛聽雪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拍了拍手。
兩個小太監應聲而入,吃力地抬著一個巨大的紫檀木長箱,箱子上面還用油布緊緊包裹著。
“開啟。”薛聽雪吩咐道。
小太監解開油布,開啟箱蓋。一卷卷用羊皮製成、卷得嚴嚴實實的海圖,出現在兩人面前。
“陛下,黃金白銀,只是死物。”薛聽雪拿起最上面的一卷,在御書房中央那張足夠幾人同時書寫的大地圖桌上,緩緩展開。
一股混雜著海鹽和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傅庭遠湊了過去,目光落在羊皮圖上。這張圖畫得十分粗糙,卻又無比精細。山川的輪廓用簡單的線條勾勒,但每一處暗礁、每一片淺灘,甚至洋流的方向,都用不同顏色的標記標註得清清楚楚。
“這是……”傅庭遠伸出手,指著圖上一個從未見過的島嶼群。
“黑鯊幫的秘密。”薛聽雪又展開另一卷,覆蓋在大宣官方地圖的一角。
兩張圖一對照,高下立判。兵部繪製的官方海圖,在近海之外,就是一片模糊的藍色,寫著“外海,兇險莫測”八個字。而黑坤的這張圖,卻在那片“兇險莫測”的藍色上,畫出了一條蜿蜒曲折的安全航道。
“我們的水師,連近海的礁石都摸不清楚。”薛聽雪的聲音很平靜,“而黑坤,已經能憑著這些圖,在南海橫行十年。”
傅庭遠一言不發,他親手拿起一卷海圖,慢慢展開。
“黃金洲……土人以金為石,遍地皆是,性情兇悍,善用毒箭……”他念出圖上角落裡的一行小字,呼吸不由得重了幾分。
薛聽雪又指向另一片被重點標記的群島。
“香料群島。海圖上說,那裡盛產蘇木、丁香等香料,當地土人只認金銀,一船香料運回大宣,價值萬金。”
她看著傅庭遠,目光灼灼。
“陛下,以前我們是沒能力去。現在,鎮遠號可以去了。”
“我們的大宣,不應該只有陸地上的絲綢之路。”薛聽雪的手指,從香料群島,一路劃過大片的藍色海洋,最後點在了大宣的海岸線上,“還應該有一條,只屬於我們自己的,黃金航路。”
傅庭遠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那片全新的世界。他彷彿能看到,一艘艘鋼鐵鉅艦,滿載著絲綢與瓷器,從港口出發,沿著圖上的航線,換回堆積如山的黃金和香料。
國庫空虛?錢尚書暈倒?那都不是問題。
只要有了這條航路,整個大宣的錢袋子,都會被裝滿。
”!砰“
。響聲的裂碎瓷出傳,裡院宅的眼起不間一,巷民東城京,間時一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