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都的目光重新落在女人肩上。那道嬰兒形狀的虛影動了一下,蜷縮的姿態沒有改變,但它的輪廓在那一瞬間變深了一度。
“就只是打了這個孩子,還有別的事嗎?”李玄都問。
“沒有。”男人急忙搖頭,他擺著手說道。
“我們當時也是無奈,剛結婚實在是養不起孩子,才沒辦法打了的,李醫生……你也知道現在年輕人壓力太大了,我也是沒辦法……”
男人的聲音越來越低,看起來一片悔恨的樣子。
李玄都看著他,沉默了一下,又接著問道
“那在你妻子懷孕前後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或者做什麼奇怪的夢。”
聞言,一直沉默的女人身子顫了一下,她微微抬起頭,嘴唇囁嚅著說道。
“從查出來懷孕開始,我就……經常夢到一個小孩,背對著我坐在地上,怎麼叫都不回頭。”
“李醫生……是不是之前那個孩子她不肯原諒我?”
她的聲音很輕,眼睛裡更是蓄滿了淚水,說話的時候,雙手搭在肚子上,整個人瘦骨嶙峋,看起來可憐極了。
李玄都沒說話,只是站起來,走到她身邊。他伸手,指尖懸在她肩膀上方一寸的位置,沒有碰到她。
李玄都看向男人:“你們打掉那個孩子的時候,已經幾個月了?”
男人沉默了很久:“……快六個月了。”
李玄都收回手:“月份太大打胎,會對孩子的魂魄造成影響,也會產生更多的怨念,這樣,如果你們願意,我可以幫你們超度這個孩子?”
男人點頭:“只要能讓大人和孩子平安,我們什麼都願意做。”
李玄都看了他們一眼,然後拿出一張黃色符紙,說道。
“把你和你妻子的頭髮各剪一截給我。”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拿起桌上的剪刀,剪下自己和妻子各一縷頭髮,遞給李玄都。
李玄都將兩縷頭髮合在一起,用黃符裹住。
他將黃符夾在指尖,然後左手在身前結印,低聲唸叨。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脫離苦海,轉世安身。”
咒畢,他手腕一抖那枚包著頭髮的黃紙開始燃燒。
但符紙燒到一半卻突然滅了,那半截未燒完的頭髮更是落在地上。
李玄都臉色一變,於此同時女人肩上的嬰兒虛影猛地抖了一下,像被什麼激怒了。
那團蜷縮的虛影伸展開來,身體比剛才大了一圈。原本虛浮的輪廓變得清晰,像有了實體。
原本只是虛弱的女人的臉色變得更白了,嘴唇的淺淡顏色又褪了一層,呼吸急促起來。
男人伸手扶住她,聲音發顫:“醫生,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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