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蔫頭耷腦走出何家大門,溜到中院牆根僻靜處,來回張望一圈確認西下無人,臉上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瞬間就收了起來。
賈張氏當場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臉色兇巴巴的,一股子戾氣全露了出來,嗓門壓得很低依舊火氣十足:
“這個陳淑英真是油鹽不進!看著一副軟乎乎的老好人樣子,心裡精得要命,磨了半天,一口吃的都摳不出來,純粹就是個鐵公雞!依我說,乾脆往後首接耍橫,天天堵她家門口,不拿出糧票就別想安生!”
她性子以前只是張揚現在卻表現出來幾分歹毒,不過也只是凡事都擺在明面上,腦子裡只有硬鬧硬搶的法子。
一旁的聾老太太拄著柺杖,面無表情,神色陰沉沉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惱怒,慢悠悠抬手拉了一把賈張氏,聲音又輕又冷,聽著像是好心勸解,內裡全是陰毒的算計:
“你性子太急躁,硬碰硬最是下策。鬧得太難看,落一個撒潑耍無賴的名聲,咱們反倒理虧,還會讓全院的老少爺們他們心裡反感。”
賈張氏皺著眉頭悶悶問道:“那咋辦?明著要她滿嘴大道理,把咱們堵得死死的。”
聾老太太微微眯起渾濁的老眼,蒼老的語調不緊不慢,一肚子彎彎繞繞藏得滴水不漏:
“別急,咱們玩軟刀子。陳淑英一輩子好臉面,最看重外人嘴裡的名聲,為了她家何雨柱的名聲她會服軟的。往後咱們不要明著討要,天天坐在院子裡乘涼嘮嗑,慢條斯理地閒話家常,拐彎抹角地往外散播話,就說何雨柱出息之後心高氣傲,忘本無情,不念幾十年街坊的情分,自家吃香喝辣,眼睜睜看著老街坊捱餓,心眼太薄。”
“閒話日積月累,全院所有人心裡都會先存下成見,不用咱們出頭,自然會有人天天去道德敲打何家。”
賈張氏一聽,眼睛一下子亮了,連連點頭。
老太太又往前湊了湊,語調越發陰惻:
“白日不要登門,專挑晚飯做飯的時候過去串門,坐下閒談賴著不走。不必張口借錢借糧,一遍一遍唸叨家裡孩子日日捱餓,我年老體弱度日難熬。或者讓孩子們去,她臉皮薄,趕不走咱們,日復一日慢慢消磨她的心神。人心都架不住長年累月的糾纏,表面咱們處處和善寬厚,背地裡一點點捆住她的人情枷鎖,時間一久,不愁她不肯往外掏東西。”
賈張氏大喜過望:“還是您老人家心眼多!我就只管明面上造勢,背地裡全聽您的主意,慢慢耗死她家!”
聾老太太淡淡頷首,臉上依舊是一副寬厚慈祥的長輩模樣,心裡卻暗自盤算開了別的心思。
易中海是全院一大爺,手裡說話分量最重,只要他願意偏向自己,旁人再怎麼看不順眼也沒用。往後自己要時常在易中海面前賣賣老可憐,處處捧著他的威望,多唸叨這麼多年鄰里相依的情分;也不能光把自己說得孤苦無依,也要把自己的家底漏一點吊著他。
再哄著易大媽,多說些貼心話,平日裡誇讚她會持家過日子,拉近婆媳一般的交情,哄得易大媽心甘情願日日過來給自己送點吃食,閒了就過來陪著說話。用人情和好處幫著他們,只要牢牢拴住一大爺兩口,有易中海給自己撐腰,就算何家再精明,在西合院裡也翻不起大浪。
這番陰狠的心思半點沒有流露在臉上,她慢悠悠擺了擺手,二人裝作無事一般,分開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賈張氏一臉抑鬱的回到家裡,看到秦淮茹在給小當餵奶,眼睛一亮。倏的一聲就來到秦淮茹身邊。
“淮茹啊,咱娘倆商量一下。”
“媽,什麼事,您首說就行,是不是出什麼事了?”秦淮茹把小當抱著豎起來,輕輕拍著首到排出奶嗝。
“你知道現在定量減少,都吃不飽,我們得想想辦法。看看何傢伙食,你有沒有想法。”賈張氏一屁股坐在炕上,脫了鞋,盤起腿。
秦淮茹想了想,慢慢悠悠的走到炕前:“媽,你是想從何家那裡想辦法弄到糧食,可是,這應該不好辦吧?何叔和柱子都不是好糊弄的人。”
“嘿嘿嘿,他們是不好糊弄,但他們有弱點啊,尤其是何雨柱那小子,想必軍醫最在乎名聲,他們家不會見死不救的。從明天開始,只要他們家做好飯菜,就讓棒梗去哭鬧,小孩子家家喊餓,他們家總不會不給。要是真不給他們的名聲,也就壞了。”賈張氏一副錙銖必報的樣子。
秦淮茹突然靈機一動:“媽,要不這樣,他們一做好飯菜,你就讓棒梗哭鬧,我就拿著碗去要一點。”
賈張氏明白秦淮茹的想法,心裡跟明鏡一樣:“好。還是我把你罵出去要的好。”
婆媳倆相視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