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礦脊已經不存在了。
哧的一聲！方醒起手的一劍掀起的劍氣從礦脊頂端削過去，頂部被平整地切下來，切口光滑得反光。
巨蟒形態的護礦靈獸被這一劍的衝擊力震退了十幾米，尾巴掃過廢棄礦車的生鏽鋼殼，鋼殼像被巨石砸碎的蛋殼一樣癟下去。
方醒站在礦脊下方，右手握劍，左手垂在身側。他的劍身上沒有靈光，只有一層灰白色劍氣覆蓋在劍刃上，在昏暗的暮色裡很難看清。
溫子顧站在採礦場另一端，雙手各握一柄短刺，短刺尾端的靈能絲線連線著身後那條銀鱗巨蟒。
他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平靜，但鏡片後面的眼睛比剛才亮得多。
「剛才那一劍，似乎不是金丹期的水平。」溫子顧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採礦場裡聽得一清二楚：「你放心，我不會大嘴巴到處說的，你不用這麼緊張。」
「我不緊張。」方醒終於開口。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乘勝追擊？」溫子顧疑惑地問。
「因為你的蛇還沒死。」方醒的回答同樣真誠。
銀鱗巨蟒的身體從採礦場東側的礦渣堆裡緩緩抬起，它的腹部有一道從下頜一直延伸到中段的劍痕，方醒剛才那一劍留下的。
劍痕切口極深，甚至能看到蛇體內有銀絲般的靈能結構不斷剝落，但它的身體邊緣同時也在重新生長，新的組織迅速將撕裂的體壁填滿合併。
方醒看著這個重新生長完畢的巨蟒，露出饒富興致的笑容。
「這就是你的能力？」方醒問。
「我的能力是共生。」溫子顧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短刺，「這些浮游體，我管它們叫遺念，在徹底消散之前，只要我願意呼叫足夠多的靈力，它們就不會消散。」
方醒的目光又落在巨蟒身上，蛇頭上那道被掀起的巨大傷口已經完全合攏。
溫子顧把左手的短刺再次刺入自己的腹部，這一次沒有像之前那樣快速拔出，而是一邊擰轉刺身一邊往方醒的方向走。
他身後那條巨蟒的身體開始急劇膨脹，銀色的鱗片邊緣滲出稀薄的紅色靈霧，顯然是在靈能燃血。
「你的劍法確實厲害，我的蛇扛不住你的第二發重擊。」溫子顧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只要我在最後補一下靈力，它就永遠不會死。所以，你的下一劍，還要重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灼熱的金屬氣味，方醒抬頭看了看礦區上方那片被礦塵塗抹成赤紅色的天空，笑了笑：「你的蛇不怕被砍，但你怕。」
溫子顧的腳步停了。
「你和它之間的靈能絲線，顏色變深了。之前是透明的，現在是淡銀色。」方醒立刻判斷道：「它在吸你的靈力。你給得越多，它活得越快。你消耗得越快。」
溫子顧沒有說話，將短刺從腹部拔出，絲線的顏色再次變淡。
「方醒同學。」溫子顧輕嘆出一口氣：「我收回剛才的話，你不是和我很像。你比我更不討喜。」
方醒的劍尖往上一挑，劍身上的灰白靈光爆發式地變亮。
而溫子顧的雙手在短刺上一抹，採礦場四面八方的陰影裡浮出數不清的懸浮體，它們在溫子顧身後聚攏後又變形，從無定形的團塊，逐漸長出具體的輪廓。
有些變成了身披破碎甲冑的人形，有些定格為半身蜷縮的異獸，同時發出嘶啞低沉的嗡鳴。
溫子顧一字一頓：「方醒……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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