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採礦場的風，在一瞬間彷彿都被某種力量抽走了一。
溫子顧右臂上的短刺扎得更深，銀色的靈能絲線從他手臂內側的靈脈中直接抽取靈力，順著短刺尾端瘋狂湧入身後剩餘的遺念體內。
十三道人形遺念同時膨脹。
它們的身體邊緣逐漸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暈，每一個遺念的面部輪廓都變得更加清晰，嘴張到不合常理的角度，不斷地發出無聲的嚎叫。
方醒站在礦脊下方，右手握劍，劍尖依然點在地上。
他看著那些被精血催動的遺念，臉上的笑容收了一分。
「三分鐘。」溫子顧的聲音從採礦場另一端傳來，比之前沙啞了不少：「這三分鐘裡，我的遺念會擁有生前八成的戰力。方醒同學，你確定還要試？」
方醒懶得回答。
下一秒，十三道人形遺念同時動了。
四道遺念正面撲來，手中的殘破武器分別鎖死方醒的上中下三路，另外四道從左右兩側包抄，切斷橫向閃避的空間，剩下的五道分散到高空和地面，形成一個閉合的球形包圍網。
這套合擊術並非溫子顧臨時編的，乃是京門地質靈能勘探隊第三分隊當年的標準戰術陣型，專門用於圍剿地下靈獸的高機動目標。
溫子顧用三年時間把每一個遺念的動作反覆訓練到誤差不超過一寸。
就算是鄭鵬，在全盛狀態下破這個陣也需要將近四分鐘。
此時，方醒動了，步伐很小，但卻用最純粹的走位判斷，在攻擊抵達的前一刻站到最安全的位置，讓最先抵達的兩道遺念的攻擊軌跡互相干擾。
兩柄殘破的長刀在方醒頭頂三寸的位置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持刀的兩個人形遺念被彼此的力道震得往後退了半步，陣型的正面衝擊節奏被打斷了半息。
方醒沒有趁機反擊，他往右橫移一步，右手手腕一轉，劍身上挑，劍脊恰好抵住從右側襲來的第三道遺念的短槍。
哧！短槍的槍尖在劍脊上擦出一道火花，方向被偏轉了不到十度，剛好刺進第四道遺念的肩膀。
人形遺念沒有痛覺，但物理規則對它們依然有效，短槍刺入肩膀的瞬間，第四道遺念的右臂動作立刻出現了僵直反應。
方醒彎腰，斷劍擦著他的後腦勺掠過，劍風削斷了幾根棕色的髮絲。
「二十六秒。」方醒在心裡默數，他沒有用高深劍法，也沒有暴露仙聖境的實力，蛇形法賦予他的柔韌度已經足夠應對這種程度的圍攻，這個姿態讓他的關節可以做出正常人體結構無法實現的閃避角度。
溫子顧的遺念狂暴化後攻擊力確實提升了一大截，但靈力消耗的速度也快得驚人。
那些銀色的靈能絲線在精血催動下亮度翻了三倍，絲線本身的耐久度卻在急劇下降。
方醒注意到連線第五道遺念的那根絲線根部已經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於是他當即判定，最先斷的一定是這根。
他剛要往那個方向移動，頭頂忽然一暗。
一道巨大的陰影從採礦場上空壓下。
方醒抬頭，瞳孔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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