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象中的凌雲谷那得是仙氣繚繞，古木參天，三十六宗的旗幟在雲霧中獵獵作響，白衣修士御劍往來，鶴鳴九皋，一派仙家氣象。
可眼前......卻是個鎮子。
說鎮子都是抬舉它了，它純是個菜市場。
谷口叫賣聲此起彼伏，炸油條的香味和烤紅薯的焦甜混在一起。
路邊支滿了攤子，賣炊餅的。賣糖人的。賣餛飩的。賣炸糕的，案板上剁肉聲和鐵鍋裡翻菜聲交織成一片。
挑著擔子的貨郎在人群裡穿梭，扯著嗓子喊“糖葫蘆，又酸又甜的糖葫蘆。”
幾個小孩追著貨郎跑，手裡舉著銅板，嘴角還沾著糖渣。
曹丕揉了揉眼睛，沒變化，還是那個菜市場。
莊畢凡也探出頭來，兩人的頭並排卡在車窗框裡，像兩隻等著被套圈的鵝。
他們爬了十幾天山，翻了不知多少座山頭，被地圖坑被店小二騙，差點在茶攤刷半年盤子，好不容易到了凌雲谷，門口居然是個菜市場。
陰畢跳下車轅，拍了拍雲霧繚繞的白馬，那兩匹馬打了個響鼻。
他衝車廂裡拱了拱手：“二位小友，在下宗門還有些瑣事，就送到此處了，招新大會的令牌發放處就在鎮子盡頭，二位自行前往便是。”
曹丕收回目光，拱了拱手：“多謝前輩捎帶之恩。”
陰畢笑了笑，跳上車轅，雲霧繚繞的白馬揚起前蹄，朝凌雲谷高處飛去。
他得趕緊回去跟長老商量，怎麼把這倆“雙生靈根”的小子忽悠進道德宗。
曹丕目送馬車消失在天空，然後轉頭看向那片熱氣騰騰的集市。
莊畢凡已經開始往前走了。
“呃，吃點東西也好。”
兩人一頭扎進了人間煙火裡。
兩人邊走邊吃，從鎮子這頭吃到那頭。曹丕手裡舉著一根糖葫蘆，嘴裡嚼著半塊芝麻糖，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看見了一個小攤子，支在兩家大攤位之間的夾縫裡，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揣著手蹲在鍋後面，也不吆喝。
但那股味道，根本不需要吆喝。
臭！太臭了！
他這輩子，在這個修仙世界裡，居然再次聞到了臭豆腐。
曹丕的腳不受控制地朝那個小攤走了過去，老頭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用下巴指了指鍋邊立著的一塊木牌。
上面寫著：臭豆腐，三文錢一盒，概不還價。
曹丕也沒有還價，直接買了三盒。
老頭用長筷子從鍋裡撈出炸得焦黑的豆腐塊，一塊塊碼進油紙盒裡，澆上一勺深褐色的醬汁，再撒上蔥花和香菜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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