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攤裡，老頭把蒲扇從臉上拿開，然後從灶臺下面摸出一本冊子，緩緩開啟。
冊子上畫著很多張畫像，其中有兩張分別是曹丕和莊畢凡的。
畫像下面各有一行小字。
曹丕的畫像下面寫著：天麟城曹家，紈絝，不要臉，極其不要臉，煉氣五層，茶後果斷逃單，甲。
莊畢凡的畫像下面寫著：藏劍山莊少莊主，裝逼，煉氣六層，茶後欲以工代賑，劈柴四塊後亦逃，甲下。
老頭又仔細端詳了一下兩人的畫像，然後才合上冊子。
“這屆的考生，可真有意思。”他搖了搖蒲扇，“有趣，有趣。”
說完，他微微側過頭，望向茶攤後面的陰影處。
“這一路上，太安全了。”
“這荒山野嶺，連只狼都沒有。”
“我不放心他倆，你去跟著點。”
“是！”
一個極淡的輪廓從陰影裡浮現出來，看不清面目，只隱約能看出是一個人形。
他朝老頭微微頷首，然後又退回了陰影裡，和黑暗融為一體，彷彿從未存在過。
老頭重新把蒲扇蓋在臉上，茶攤恢復了安靜，只有山風穿過棚子的聲音。
——
傍晚，他終於在南下的官道上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一身玄色長袍，腰間束著暗金腰帶，頭髮用墨玉簪束著，正蹲在路邊，用樹枝戳地上的螞蟻，悠閒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莊畢凡的怒火從丹田直衝天靈蓋，他握緊拳頭，朝曹丕撲過去。
他要讓這個紈絝付出代價，一拳，至少一拳，不打臉也行，打哪都行，總之要打一拳。
他衝到曹丕身後，掄起拳頭，然後他的腿突然就軟了。
不是氣的，就是趕路累的。
啪嘰一聲，整個人臉朝下摔在了官道上。
曹丕回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莊畢凡，手裡還拿著戳螞蟻的樹枝。
“莊兄，你怎行此大禮？”
莊畢凡沒有抬頭，聲音從泥土裡悶悶地傳出來：“曹丕，你這個喪心病狂的畜生。”
“莊兄此言差矣，我那神之一手，你不是悟出來了嗎？”
莊畢凡終於撐起身子，坐在地上，臉上又糊滿了泥土和草屑，他繼續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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