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一個可靠的、成績一首穩定的學生手裡收到這樣一張卷子時,可能只是覺得“這次沒發揮好”,但從王子豪手裡收到這樣一張卷子,她心裡己經有了結論,上次的成績,確實不可能是他自己考出來的。
一百五十分的卷子,他做了一個五十多分。
班主任放下試卷,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來:“叫你家長來一趟吧。”
王子豪站在原地,兩隻手垂在身側,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褲縫的布料。
他想起上一次拿著試卷站在王文武面前時的場景。
他張了張嘴,“老師,能不能不要叫家長?”
班主任看著他,心裡有一絲意外,上次叫家長的時候,這孩子站在她面前硬得像一塊石頭,脖子梗著,目光裡帶著一種“你叫啊,我不怕”的犟氣。
但今天他站在這裡,姿態完全不同了。
他沒有犟,沒有擺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他只是低著頭,用一種近乎請求的語氣說了一句不要叫家長。
她不知道這種變化是怎麼發生的,但職業要求讓她不能在這種事情上留情面。
“這種事情,必須要叫家長。”班主任的語氣沒有鬆動,但也算不上嚴厲,更多是一種就事論事的堅定,“是對你負責,也是對班上其他認真學習的學生負責。”
王子豪的呼吸急促了一瞬:“老師,求你了,不要叫家長好不好?我可以認罰,掃廁所,罰錢,還是其他什麼,都可以,只要別叫家長……”
班主任看了他一眼,還是拿起了手機。
電話接通之後,她把情況簡潔地說了一遍,王子豪上次月考成績涉嫌作弊,今天讓他重新做了一份試卷,確認成績存在嚴重不實,需要家長來學校面談。
電話那頭的王文武沉默了片刻。他當然生氣了,那股火氣在聽到“作弊”兩個字的時候就湧了上來,但他畢竟是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人,早己習慣了在情緒翻湧的時候按住自己。
他的聲音很穩:“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
班主任說要他來學校面談。
“我很忙。”王文武的語氣依然很平穩,“可以打電話給她母親,讓她來吧。”
王子豪站在辦公桌前面,聽到這一句,身體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扯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頭來,聲音驟然變大了一些,帶著一種近乎慌張的情緒:“不要給她打電話,老師,求你了,不要給她打……”
班主任的手指在撥號盤上懸了一瞬,看了他一眼。
大約過了三十多分鐘,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門被推開之後。
周琳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素色的長裙,手裡拎著一個簡單的布包,額前的頭髮有些散亂。
她一接到電話就從家裡出發了,還沒來得及整理被風吹亂的髮絲。
一個人跟在她身後走進來,整個人透著一股早上剛睡醒不久,出門順路買了份早餐的鬆弛感,正是陳楚。
班主任的視線在周琳和陳楚之間來回移動了一下,最後落在陳楚身上。
她之前沒有見過陳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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