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雪蓉站在原地，嘴唇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她發現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明明有一肚子的話想說，但那些話全都不成立。
不能說“爺爺奶奶可以吃差的”，說了她就是不孝。
不能說“你不需要為爺爺奶奶考慮”，說了她就是冷血。
不能說“我們要為了贏而贏”，說了她就是走火入魔。
徐子昂那句話像是一顆釘子，把她所有的反駁都釘死在了原地。
她心中那股火氣越燒越旺，但臉上什麼都表現不出來。
這個徐子昂，真是太過分了。
一點都不知道尊重長輩。
虧她之前還覺得徐大年那麼對他有些過分，現在她深刻地意識到了一件事：這兩個人是雙向奔赴。
什麼樣的爹就有什麼樣的兒子，一個蠻不講理，一個油鹽不進，絕配。
但她不想認輸。
一百塊錢確實不多，但規則擺在這裡，只要能把錢從徐子昂手裡拿過來，由她來統一規劃，未必不能撐過這三天。她需要想辦法說服他，或者，繞過他……
徐子昂沒有再多看她一眼。他己經開始在手機上搜索附近的超市了。
他想得很清楚，這一百塊錢反正是不夠花的，不如首接拿去給這個家裡的兩位老人買點東西。
一來老人確實對他不錯，二來，這也是一個完美的擋箭牌。
他把錢花在老人身上，誰還能說他什麼？
萬一因為不戰而退被網友網暴，這筆花在爺爺奶奶身上的錢就是他堅硬的護盾。眾所周知，在網際網路上，孝道是功德金身的前三名，即便是偷了東西給老人用，都能在輿論場上硬生生洗白三分。
他把錢花在老人身上，誰敢罵他？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來電顯示：徐大年。
徐子昂看著螢幕上那個名字，手指在接聽鍵上方停了一下，然後還是劃開了接聽。
“喂……”
“你就是這麼對長輩說話的？”
電話那頭，徐大年的聲音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音量不小，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惱怒和羞辱，“我是怎麼教你的？我教了你十幾年，你就是這樣在外面給我丟臉的是吧？對著長輩甩臉色、擺爛、拆臺，你覺得你很能耐是不是？你現在立刻去給孫阿姨道歉，把錢交給她保管，聽到沒有？”
徐子昂握著手機，身體靠在椅背上。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發出一聲悶悶的、聽不出情緒的回應：“嗯。我知道了。我會把錢給孫阿姨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哼，然後結束通話了。
徐子昂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鎖屏，放在桌上，動作慢到像是每一個關節都在延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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