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氣舒得格外大聲,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歡快。
彈幕裡一片歡聲笑語。
【聽到沒有?兒子,剛才外面人多,爹和你說個事,晚上記得帶你爹上分!】
【哈哈哈哈,陳子然那個長嘆,我在門外都聽到了!】
【陳子然:我躲到學校去就是為了不打遊戲,結果你讓我晚上回來帶你上分?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不過說真的,陳楚剛才那幾句話說得真好。讀書是價效比最高的路,但不是唯一的路。他只希望孩子開心。】
【我哭死,他什麼都不要,只要你開心。】
書德中學的操場上,體育課。
自由活動時間到了。
陳子然坐在操場邊的花壇臺階上,手裡捏著一瓶剛從小賣部買來的冰紅茶,但他沒有開啟,只是捏著瓶子轉來轉去,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瓶蓋。
他腦子裡一直在想早上陳楚說的那幾句話,活動墊底就墊底吧,沒關係。他不在乎活動輸贏,但他不想讓老爹丟臉。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操場,剛好看到幾個同班同學從操場另一頭往小賣部的方向走。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擦著汗抱怨了一句:“熱死了,小賣部怎麼這麼遠啊!”旁邊的人跟著附和:“就是,來回一趟十分鐘,上課鈴都響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陳子然的思緒忽然頓住了。
他想起剛才在走廊上看到的一幕,好幾個班的同學趁著課間休息跑到小賣部去買水,因為學校的小賣部在操場另一頭,離教學樓很遠,來回一趟至少要七八分鐘。
如果有人在離教學樓近的地方賣水呢?
甚至,可以直接送到班門口呢?
他放下那瓶冰紅茶,看著遠處那個在烈日下顯得格外遙遠的小賣部,腦海中一個想法正在迅速成形。
......
與此同時,徐子昂家的客廳裡氣壓很低。
徐大年坐在餐桌前,面前放著一疊列印出來的傳單,厚厚的,大概有兩三百張,上面印著附近一家新開超市的促銷廣告。
他把那疊傳單推到徐子昂面前:“工地你幹不動,發傳單總會吧?這麼大年紀了,一點自食其力的能力都沒有。”
徐子昂低著頭,沒有說話,伸手接過了那疊傳單。
徐大年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語氣裡帶著一貫的說教意味:“人家國外的孩子,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都會自己賺錢交學費了。十八歲就出門打工補貼家用了,還能自己考大學。你好好學學人家,別整天窩在家裡跟個廢物一樣。”
徐子昂依然沒有說話。
他站起來把那疊傳單塞進書包裡,低著頭換好鞋,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