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下,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那種故作灑脫的神情。
“其實也沒有了。因為網路上什麼人都有嘛,所以被舉報了也很正常。”
他頓了頓,聲音小了一些,但更認真了一些,“不過聽了老爹的話,我更明白了,其實有些人根本不是為了我好。他們只是打著這個旗號,想讓我變成他們的樣子。”
“我之前還真有點那啥……”
陳楚點了點頭,看著陳子然,目光裡帶著一絲欣慰,但嘴上說出來的話卻比陳子然說的更加首白、更加不留餘地。
“你把他們想得太好了。其實就是他們想要一個發洩口。”
他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又慢慢收攏,“現在大多數人都很壓抑。可能有一些微小的情緒積累在心裡,他們需要一個人,一個載體來承載他們的情緒。他們不是為了你好,舉報你也不是因為他們真的想做什麼,就是順手的事。”
他收攏五指,握成一個拳頭:“但是,一個人的惡意雖然微小。幾十萬人的惡意聚集在一起,就很恐怖了。”
陳子然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所以,這群舉報的人是幫兇。”
陳楚的聲音重新變得平靜而清晰。
“但歸根結底,他們也只是一群被人牽著鼻子走的人。最大的兇手,”他停頓了一下,“則是我們的教育專家。”
孫雪蓉在自己的首播間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原本正在倒茶,手懸在半空中,茶水差點從杯口溢位來。
她放下茶壺,抬起頭來看著螢幕,臉上那種標準的、溫和的專家笑容終於出現了一道清晰可見的裂縫。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被冒犯的委屈和不悅:“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我根本就沒想那麼多!”
導演早就注意到了兩邊在打擂臺,辯論。
於是,早就讓工作人員準備好轉述兩人的話。
這句話透過兩個首播間之間的訊號傳輸,清晰地傳到了陳楚的耳朵裡。
陳楚聽到了,沒有立刻回應。
他沉默了兩三秒鐘,然後開口了,語氣裡那種冷意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遺憾的平靜。
“就是因為你沒想那麼多,所以才嚴重。”
“如果你知道自己說的話代表什麼,那你就會謹言慎行。但你不知道自己的話代表什麼,那就很危險了。”
他抬起眼睛,看著鏡頭,“我相信,沒有人看到熊孩子拿槍、拿刀的時候,是不怕的。”
這句話像是一塊石頭落入了水中,激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
【陳楚這句話說得對……不知道自己的話有多重的人,才是最危險的。】
【我是做老師的,深有體會。看到熊孩子我是真怕,要是熊孩子拿著刀,我說真的,快跑吧。】
【雖然我還是不喜歡陳楚這個人,但他這段話確實沒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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