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夏雨把最後一口飯嚥下去,從兒童椅上滑下來,踮著腳尖把碗端起來,噠噠噠地走向廚房。
她走到一半,又轉過身來,走到陳楚面前,用兩隻沾著飯粒的小手按在陳楚的膝蓋上,一臉認真地仰起頭說了一句話。
“霸霸休息,囡囡洗碗!”
她說完之後,還伸手推了推陳楚的膝蓋,像是要把他從椅子上趕下來。那力氣當然推不動一個成年男人,但她推得很認真,小眉頭微微皺著,帶著一種這件事我己經決定了你不要跟我搶的執著。
陳楚被她這副小大人的模樣逗得笑出了聲。他彎下腰,伸出兩隻手,捧住陳夏雨那張肉嘟嘟的小臉,輕輕地揉了揉,把她的臉蛋揉得變了形,嘴巴被擠成了一個圓形,含含混混地發出“唔”的聲音。
“囡囡怎麼這麼能幹啊?”陳楚用一種誇張的、充滿愛意的語調說道,手上的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揉一團棉花,“要是爸爸離開了囡囡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們家的囡囡實在是太棒了!”
陳夏雨被他揉得眯起了眼睛,等他鬆開手,她晃了晃腦袋,臉上帶著一種小小的得意,轉過身去,抱著那個比她臉還大的碗走向廚房,小心翼翼地踩上那張矮凳子,開始擰開水龍頭。
當然不可能讓陳夏雨一個人幹,陳楚還沒那麼狗。
給陳子然一個眼神。
陳子然也站起身,收走了桌上剩下的幾個盤子和碗筷,跟在妹妹後面走進廚房。
他把袖子挽到肘部,從掛鉤上扯下洗碗布遞了一塊溼的給妹妹,兄妹倆並排站在水槽前,一個負責洗第一遍,一個負責沖水擦乾,配合得默契十足。
王子豪坐在餐桌旁,手邊放著自己那隻己經空了的碗。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也跟進去。
按理說他算是客人。
不,也不完全是客人,他是來交換的,要在這裡住一個星期。
按照節目組的安排,他應該算是這個家庭的臨時成員。
那洗碗這種家務活,臨時成員要不要參與?
他正在糾結著,陳子然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拿著一塊沾著泡沫的洗碗布,朝他招呼了一聲:“哎,你去休息吧,碗不多的,我和妹妹洗就行了。”
這句話本身沒有任何問題,語氣正常,表情正常,甚至可以說是帶著善意的客氣。但落在王子豪的耳朵裡,這句話就變了味道。
他本來確實是不太想洗的,洗碗這種家務活,他在家從來沒幹過。但陳子然這麼一說,他忽然就不爽了。
你不說就算了,你現在說了,我要是真不去洗,豈不是顯得我很懶?
彈幕會怎麼看他?
彈幕裡肯定會有人說“你看,人家陳子然多懂事,王子豪就坐在那裡什麼都不幹”,他彷彿己經看到了那些彈幕從螢幕上飄過的樣子。
他能想到的最壞的可能性是,陳子然故意當著鏡頭的面說這句話,就是為了讓他難堪,就是為了襯托他自己懂事勤快。
心機蠻深的。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推理非常合理。
他雖然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但也絕不能讓人這樣拿他當墊腳石。
王子豪站起身來,面無表情地端起自己的碗走進廚房,語氣平淡地說道:“我來洗吧。”
廚房裡三個人並排站在水槽前的時候,場面一度變得非常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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