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的臉黑了。他額頭上的神目開始發光,第三隻眼睜開一條縫,紅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最後停在沉香腦袋上。
沉香捂住頭頂:“舅舅!切磋是正月的事!你現在不能動手!”
“我現在不動手。”楊戩繼續說:“我現在給你報個班,從明天開始,每天寅時起床,打坐西個時辰,練劍西個時辰,剩下西個時辰背書。”
沉香臉垮了:“那不是二十西小時?天老爺喔,我要去找舅姥爺!”
江祈在旁邊笑了,從鞋櫃上拿起那個牛皮紙袋,晃了晃:“正事要緊。這次周鳴、沉香和哮天犬,跟我一起出趟差。”
沉香愣了一下:“我也去?”
“對。”江祈把紙袋塞進包裡:“我們要去一趟寇國,你和哮天犬跟著,周鳴你也去,收拾一下東西。”
沉香立刻從沙發上跳起來,敬了個禮:“江叔放心!我一定看好周鳴!”
楊戩沒再說話,往樓上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沉香一眼:“正月剃頭是思舊,你要再亂曲解,我削你。”
沉香脖子一縮:“好的!”
【思舊?不是死舅舅嗎?】
【我從小到大都以為是死舅舅】
江祈瞥了眼螢幕,又瞥了眼周鳴:“你們真以為是死舅舅?”
周鳴撓了撓頭:“不是嗎?”
“是個屁。”江祈往沙發上一靠:“清朝那幫人入關,逼漢人剃頭留辮子,民間無力公開武力反抗,怎麼辦?便以正月不剃頭作為委婉的精神抗議,正月是一年之始,整個正月不剃髮,暗含一整年都不忘舊朝衣冠制度的寓意,稱為思舊。”
【臥槽,原來是這個意思】
【那死舅舅呢?】
江祈看見那條彈幕:“由於不敢公開表露反清情緒,百姓便用諧音做了一層保護色,對外只說正月剃頭會死舅舅,既躲過了清廷的追查,又能讓民眾自發遵守不剃頭的約定。”
沉香在旁邊聽愣了:“那為啥偏偏是舅舅?”
江祈伸手拍了拍他腦袋:“傳統社會講究孃親舅大,舅舅在宗法體系中地位很重。
用傷害舅舅作為禁忌後果,比抽象的思念舊朝更有威懾力,也更符合民間趨吉避凶的民俗心理,人們寧願信其有,也不願擔妨舅舅的名聲,這讓這條習俗傳播得更快、約束力更強。”
【漲知識了】
【原來我舅替我扛了三百年的鍋】
【舅舅:我謝謝你啊】
江祈看著彈幕笑了,又收起笑,轉頭看向沉香:“聽懂了嗎?你拿這個調侃你舅舅,你舅舅沒削你,是他脾氣好。”
沉香嚥了口唾沫,沒敢接話。
就在這時候,門鈴響了。
周鳴過去開門,阿檀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袋水果,額頭上全是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