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其他人知道，小的每次記賬都是在後半夜，等所有人都睡了才記。”
賬房先生從衣領裡拽出一根繩，繩上拴著一把鑰匙。
鑰匙很小，只有半個手指頭長。
王宗瀚接過鑰匙，放在手心裡看了看。
他把鑰匙收進懷裡..
“你交出賬冊，做人證，本官保你無罪。”
賬房先生點頭：“小的願意。”
王宗瀚低聲詢問：“賬本藏在哪裡？”
賬房先生：“在我睡覺的房間裡，書架上有幾本詩詞拓本，賬本就藏在裡面。”
王宗瀚站起來，對牢頭說：“這個人單獨關押，不許任何人接觸，好生伺候。”
牢頭把賬房先生帶走了。
王宗瀚坐在椅子上，手指敲著扶手。
師爺把剛才的口供整理好，遞過來。
王宗瀚接過去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繼續提人。”
王宗瀚說。
牢頭一趟一趟地從監房裡往外帶人。
一個接一個的莊客被帶到王宗瀚面前。
有的跪著，有的站著，有的癱在地上。
有的說幾句就哭，有的從頭到尾不抬頭，有的搶著說話怕比別人說得少。
一個莊客說柴進曾經當著莊客們的面說：即使有人殺了朝廷命官，柴進也能保他無恙。
一個莊客說，去年冬天柴進從滄州禁軍大營那裡買了數百斤鐵錠，然後運到了梁山。領頭的是柴老六，裝車的是他自己。
一個莊客說柴進在莊子的後院裡挖了一個地窖，地窖裡藏了三十副鐵甲，五十把長刀，還有十幾把強弩。
這些兵器都是從李保綸手裡買的，準備送到梁山去的。
王宗瀚聽一個，師爺記一個。
供詞堆在桌上，越摞越高。
到中午的時候，王宗瀚已經審了四十多個莊客。
桌案上堆著厚厚一摞供詞，每一份都有畫押，有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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