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瀚聽笑了，覺得這人挺有意思的。
“這話說的夠損的。”
耿亮點點頭。
“不光損，他還不分人。
去年南皮縣的師爺來找他，想請他畫一幅山水送給知縣大人。
許仙問了一句，送給哪個知縣？
師爺報了名號。
許仙想了想，說‘這位知州審案，把原告被告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的本事倒是一流。
我的山水講究的是骨力，跟和稀泥的人不合’。師爺當場臉就青了。”
王宗瀚說：“難怪他要去要飯。”
耿亮嘆了口氣，
“他得罪的人太多，滄州但凡有點頭臉的人家，都不找他畫畫了。
沒人買畫，他就沒了進項。
最後連房子都租不起，被人趕了出來。
前些日子我聽說他在西城門那邊，跟一群叫花子混在一起，靠著給路人代筆寫字換口飯吃。”
王宗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冰鎮甜水。
說：“這個許仙，倒是個有意思的人。”
耿亮說：“有才是有才，可這脾氣害了他。大人您要是想用他，得先有個準備，他這個人不會說話，也不會看人臉色。”
王宗瀚把茶盞放回石桌上。
“有本事的人，脾氣大些倒也尋常。關鍵是他這本事，能不能用得上。”
“論畫技，他確實有真本事。許道寧流傳下來的那套山水技法，他都學到了。
而且他不光學古人，自己也有些新意。
我看過他一幅《滄州秋色圖》，畫的是滄州城外的野景，遠山近水，筆法老辣，跟許道寧的《秋江漁艇圖》放在一起，能看出是一脈相承。”
王宗瀚說：“你倒是懂畫。”
耿亮搖了搖頭，說：“我不懂畫，是許仙自己跟我講的。
他講起畫來，能說上半天，什麼皴法。墨法。章法，滔滔不絕。
可一說到賣畫的事，他就不吭聲了。”
閻夕月在一旁站著，這時也吃完了碗裡的冰雪冷元子，把空碗放到石桌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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