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還在坐月子，身子還需調養。
生下孩子的第二日，她悠悠轉醒之際，裴肅拉著她的手，不等她開口，裴肅便把那道放她離宮的聖旨遞給她。
“你剛生完孩子，聖旨朕已經給了你，這次朕沒有騙你。你身子還虛弱著，等坐完月子，調養好後再走罷。”
他喉嚨發緊，說出的話像是刀一般，無聲地割著他的喉嚨。
每說一個字，便痛一分。
李長衿沉默良久，將聖旨接過，細細地看了又看，最後點了點頭。
自那日之後，李長衿便安心在紫宸殿養身子。
裴肅又調了不少人來伺候她，江太醫每日都來看診。先前的那些雜耍班子還留在紫宸殿，閒時生怕李長衿無聊，便在屋內給李長衿表演。
李長衿數著日子過，每日都要將那聖旨拿出來看兩遍。
聖旨上寫得明明白白：“卿志難移，強留非仁。今特降旨，放卿出宮。”
裴肅終於妥協，願意放她離去。
從前李長衿最想要的自由如今終於得到，卻沒有想象中那般激動。發生了這麼多事，好像下一秒死去她也能平靜接受了。
裴肅抱著崽兒緩步走向窗邊，窗戶緊閉，殿門也是關著的。
此刻天色漸晚，暮色將近未近，殿內的燭火剛剛點上。
一人一孩的身影映在窗上，李長衿就在靠近窗戶的軟榻上歇著，自然看到了窗上的影子。
她愣住，透過那身影，彷彿能看見裴肅懷裡那小小的人兒。
那是她的孩子。
李長衿心頭一痛，忙將頭扭過，不敢再看。
裴肅不知殿內情景，只在心中暗暗猜測。
她平日喜歡依著書架看些雜書，還喜歡在案前寫寫字，除此之外，更喜歡倚在軟榻上閉目養神，時而也會在軟榻上看話本。
此刻將將酉時三刻，她應當在軟榻上歇息。
那軟榻就在窗戶邊，裴肅不敢進殿內，只好帶著崽兒站在窗下，想離李長衿近些。
“卿卿。”他道，“小東西今日吐奶了，吐了朕一身。當著四五位臣子，張天保想從朕手中接過小東西，誰料張天保一伸手，這小東西就開始哭。朕的崇德殿還從未這麼熱鬧過。”
頓了頓，他繼續道：“陳嘯那廝暗中偷笑被朕瞧見了了，朕瞧著他春風拂面的，你說朕要不要給他和阿梵賜個婚？”
等了片刻，裡面沒傳出任何動靜。
裴肅苦笑，“罷了，他二人的事，朕不插手。”
“......”
他又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殿內始終很安靜，就像是沒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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