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密信，在李長衿看過之後便被馬上銷燬了。
她心緒不寧，神思憂重，便早早睡下。
第二日早上醒時，一睜眼便看見了坐在床邊的裴肅，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在李長衿睡著的時候不知看了她多久，而李長衿方醒，他便不動聲色地將目光移開。
“陛下？”
李長衿一時間還以為自己沒醒，直到裴肅“嗯”了一聲，她才徹底清醒，當即便要起身下床。
裴肅就這樣坐在一旁看著她起身、穿衣、洗漱，忙活一通。
直到李長衿整裝完畢，走到身邊輕聲問他可用過早膳時，裴肅才慢悠悠道：“命人傳膳吧。”
李長衿接連幾日未曾見到裴肅，二人上一次見面，還是裴肅摔筷子離去的那天。
用膳時，二人並無交流，這飯吃的沉默，李長衿趁他不注意，悄悄看了一眼，裴肅神色如常，看不出他如今是何心情，於是李長衿繼續安安靜靜地吃著。
就在李長衿認為，這份沉默會一直保持到用完膳時，裴肅突然開口。
“朕聽說，你昨日讓人出宮採買了。”
李長衿夾菜的動作一愣，旋即回道：“是，命張全出宮買了些小玩意兒，放在宮裡解解悶兒。”
裴肅沉默一瞬，問道：“你很悶嗎？”
“也不是很悶，就是想著宮外的東西有趣些，臣妾心癢癢，便想著帶些回來。”
她總不能說，張全出宮採買是因為要準備萬壽節的生辰禮吧。
整個後宮的娘娘都是親力親為準備，送刺繡的，這裡不好了親自剪了重來，送玉器的，雕刻的不好換塊料子重新來，還有親手準備膳食的，起早貪黑練舞的......
這些娘娘恨不能把心掏出來給裴肅，好讓裴肅看看，她們為了萬壽節，為了裴肅付出了多大的心血。
而反觀她李長衿，只是讓張全出去逛了一圈，看到合適的就買，毫無心意可言。
這讓她如何向裴肅說。
“你這幾日到底在折騰什麼？”裴肅問道。
這話可讓李長衿摸不著頭腦，她迷茫地看向裴肅。
“少跟朕裝蒜。”他冷下聲，“不是看雜書就是讓人出宮溜，你說想解悶，這皇宮這麼大，朕何曾拘著你了？”
“你就這麼不想在這兒？那宮外有什麼讓你這麼惦記，這才幾日，搞出這麼些小動作。”
他冷笑，“別跟朕說什麼朕誤會了，那日你在房裡到底做什麼，朕不跟你追究，《孝經》能解悶兒，朕還是頭一遭聽說，也就你腦子蠢，想出這種託辭。”
“也別總想著讓人去宮外，更別把外邊亂七八糟的東西帶回來，汙了朕的眼，宮裡有規定，你這長生殿破不了規矩。”
“朕現在跟你挑明瞭說，是給你留面子，要真有壞了規矩的那一天，朕便當著整個後宮的面處置了你，叫你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他這番話說得不留情面，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李長衿早已白了臉。
她不知道裴肅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還是隻是在試探敲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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