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陳設簡單,正中一張紫檀長榻,鋪著秋香色的緞褥,靠牆立著一架黑漆書櫥,櫥上擱著一隻青瓷瓶。
從李長衿這個位置,透過窗戶,正好能望見院中的梧桐樹。樹幹粗壯,枝葉扶疏,濃蔭匝地,如同一把把青綠色小扇。
見此情形,李長衿心下了然,原來她已經在梧桐苑了。
還好裴肅並未食言。
她既已身處梧桐苑,便是邁出了第一步。
“原來這便是梧桐苑。”李長衿看向外面,“果真如阿孃說的一樣,滿樹濃陰,能替人擋住暑氣。”
裴肅將人攬過,下巴抵在李她頭上,大手撥弄著李長衿的長髮。
長髮如瀑般披散,發上的馨香傳來,裴肅呼吸重了重。
“若是喜歡,朕便陪你在這兒住一陣子。”
李長衿被他緊緊抱著,兩人死死貼在一起,動彈不得。
她笑道:“不必,住兩日就夠了,這處雖好,可臣妾還是覺得長生殿更好些。”
裴肅似乎被她這話取悅到,嘴唇輕輕彎起,又在她髮間蹭了蹭。
“卿卿這話,朕甚愛聽。既然你覺得長生殿更好,那便要一輩子待在裡面,如何?”
這話從他嘴裡輕輕飄出,似乎只是自言自語,又像是真的在同李長衿要一個答案。
李長衿並未說話。
裴肅很有耐心的等了會兒,之後又道:“卿卿自然是要在那待一輩子的,長生殿可是朕為卿卿所造,除了你,沒有人有資格住在那兒。”
“所以卿卿,不要妄想飛到別處去。”
他自顧自低語著,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李長衿悄然握緊了掌心,那裡面已經出了一手的汗。
二人在房中待了一個時辰,在此期間用了膳,而後裴肅拿出生肌膏,讓李長衿退下衣衫,一點一點為她上藥。
生肌膏藥效極好,是不可多得的好藥,只擦了兩日,李長衿身上那些青紫痕跡便差不多都淡去了。
李長衿原本還想推脫,說她自己擦藥便可,可裴肅不允,硬生生褪下衣裳,只讓她留下一個藕荷色肚兜。
塗完了前面,背部李長衿是真的沒了辦法,趴在床上,露出光滑潔白的薄背。
裴肅手指冰涼,那生肌膏更是帶著涼意。
甫一觸碰到脊背,李長衿便不由得一個激靈。
“別動。”裴肅低沉的嗓音響起。
李長衿抓著被褥,竟真不再有所動作。
裴肅呼吸漸重,目光在她背上逡巡,似將那看為自己的領地,一處處看過去。
他實在不明白,這樣單薄的身子,他用力些,一隻手便可以掐斷,她是如何在那些夜裡承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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