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肅沒有說話，靜靜等著。
果不其然，片刻之後，李長衿緩緩開口：“陛下，臣妾能否向您求個恩典？”
裴肅黑眸暗了暗，問道：“求何恩典？”
“阿梵本是西州人，她當初來上京也只是為了確認臣妾是否安全。陰差陽錯闖了皇宮，這才惹出後面的事，臣妾想，如今臣妾在宮裡一切都好，她也並非真正的宮人，不如就此放她離去，天大地大，隨她可去。陛下覺得如何？”
裴肅並未第一時間回她，手指摩挲著她的手臂，一下又一下，李長衿不敢再貿然出聲，只能等著。
半晌，裴肅沉沉問道：“當初你護她跟護眼珠子似的，她在宮中陪伴你也是真的開心，現下怎麼要讓朕放她出宮了？”
“臣妾同她畢竟不是一路人。她喜愛自由，走南闖北慣了，臣妾也能看出她這些時日不如從前瀟灑自在，將她困在宮中保不齊哪一日就與臣妾有了嫌隙，再生異心。好歹是從前相處過的，與其想著有那麼一日，不如現在就放她出宮，成全了她。”
她攬著裴肅的腰，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的味道。
“阿肅，你就答應了，如何？”
裴肅低頭看她，喉結滾動了一下，她聲音軟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個字一個字往他心口上蹭。
沉默片刻，終於伸手捏了捏她的後頸，語氣染上幾分無奈：“依你。”
李長衿眼睛倏地亮起，悅耳的笑聲在房中盪開。
裴肅眼角也染上幾分笑意，在李長衿未曾反應過來之時，便傾身而去。
兩人貼得極近，裴肅得氣息拂在她頸側，癢癢的。
他今夜很溫柔，不再像之前那樣對她。
不知過去多久，才逐漸恢復安靜。
李長衿無力地將手從床沿垂下，白玉般的手臂此刻洇開點點紅色。
整個人看起來像溺水已久的人乍然得到片刻喘息之機。
帳內，裴肅抱起她緊緊相擁，眼角眉梢都透著些許風流，他鮮少有這般模樣的時候，他素來冷硬，也一向狠辣。
可與她的片刻時間，讓他覺得要瘋。
第二日。
李長衿醒來時身側早已涼透。
她今日仍舊懨懨的，裴肅派人來接她，想讓她去獵場上看看，也被她將人打發走。
獵場上，裴肅聽完派去的小太監稟報後，想到昨夜她的樣子，想她許是昨夜累壞了，也便歇了讓她過來的心思。
梧桐苑內，李長衿用完膳，便讓人拿了一個大大的包袱。
她將包袱遞到阿梵手中。
在阿梵的錯愕神情中，一字一句道：“這裡面是阿姐為你準備的銀票和幾件衣裳，你來大周時應該置辦了路引，我便沒有為你準備。你帶上這些東西，速速離去罷。”
阿梵眼眶瞬間紅了，“阿姐日後身邊不再需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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