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嘯怔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裴肅口中的“她”是何人。
他有些意外,畢竟這位天子從來都是君心如鐵,不為物移。
自二人相識起,他還是第一次在裴肅的臉上看到這樣類似迷茫的表情。好像自從那位出現後,裴肅的情緒就一直被牽著走。
可裴肅這話著實將他問住,他一個武將,不通風花雪月,不嘗纏綿情愛,哪裡知道有什麼法子能讓一個女人聽話呢?
按照他的做事風格,若是喜歡,那便搶過來便是。若那人不願,那便.做到她願。
就是這麼個簡單的道理。
可......這兩樣陛下好像都做了,那位該鬧的還是鬧,該跑還是跑。
他思索片刻,突然想到什麼,眼前一亮。
“陛下。”陳嘯拱手,“教坊司有一藥,名‘醉歡’,取‘沉醉不知歸路’與‘強顏為歡’之意,服藥之人會忘卻所有不愉快的記憶,無痛無懼,不逃不避。”
裴肅指尖在桌案上輕輕叩擊,一下一下,不急不躁,眉間微蹙,淡聲道:“說下去。”
陳嘯頷首,“服藥者會陷入一種溫柔而虛幻的愉悅中,對眼前之人產生強烈的依戀與信任,百依百順,言聽計從,心甘情願。”
裴肅眼神微動,心甘情願那四個字,在他心裡掀起一陣波瀾。
他沉默半晌,問道:“此藥可會損身?”
“不會。”陳嘯答得很快,教坊司的老鴇當初介紹此藥時,提著腦袋向他保證的,此藥不會損身。
“既如此,那便把藥帶來吧。”裴肅聲音平靜。
陳嘯走後,裴肅靠在椅上想了很久,腦中一直想著陳嘯方才所說的,心甘情願、百依百順。
直到暮色四合,張天保輕聲踏入,裴肅才回神。
“主子,可要傳晚膳了?”張天保問道。
晚膳時已過半個時辰,主子在殿內無動靜,恐又是處理公務忘了時間,張天保關心裴肅的身子,這才踏入提醒。
裴肅捏了捏眉心,“傳吧。”
張天保應下,隨後裴肅又問道:“她怎麼樣?晚膳可用了?”
“主子放心,自白日里主子去過一次,娘娘便想通了,晚膳時沒再鬧。”
“她想通?”裴肅嗤笑,“若非朕拿哥蘇勒和阿梵的性命威脅,只怕她現在還在絕食。為著這兩個人同朕鬧,這兩人就是她的命根子。”
張天保短嘆一聲,“娘娘性子倔,也念舊情。有時候逼急了,恐適得其反,陛下何不寬恕一回。”
“她念那兩人的舊情,卻不見得念朕的舊情。朕不看得緊一點,她轉身就要跑,若是膽子再大些,恐怕下一秒就要和姦夫雙宿雙飛了。”
一提到李長衿,裴肅便隱隱有失控的跡象。
這兩人的愛恨情仇,這些年張天保都看在眼裡。
他從小就陪在裴肅身邊伺候,裴肅對李長衿的感情,他再清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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