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子時，一道閃電劃破長空，瞬間照亮了低沉的天，瓢潑大雨隨之落下，轟隆隆的雷聲不絕於耳。
雨打在窗上，帶著噼裡啪啦的響動，雨水順著屋簷往下落，不一會兒便在院中低窪處積起一灘水。
今夜有些不太平。
崇德殿的動靜不小，鳳儀宮聞著味兒就來了。
沈靈越立於殿前，一身絳紫宮裝，端莊賢淑。
汪嬤嬤在一旁打著傘，雨點落在油紙傘上，像無數顆豆子滾落上面。
“保公公，皇后娘娘聽聞陛下深夜飲酒，心中掛念，特意帶了解酒湯前來。勞煩公公通報一聲，娘娘好送解酒湯進去，若是拖得久了嗎，恐不好入口。”
汪嬤嬤在雨中聲音放大了些，雖是笑著，可那笑瞧著卻有幾分假。
張天保頷首，“娘娘稍候片刻。”
裴肅一身的酒氣，聽完張天保的話之後，眼裡恢復幾分清明。
五年前那一次他喝得猛，大醉了整整五日，自那之後，再多的酒喝下去，對他來說也無濟於事，他再也不會有爛醉如泥的時候了。
這事兒誰也不知道。
他擺擺手，算是允了皇后進殿。
汪嬤嬤在外邊同張天保一樣候著，沈靈越拎著食盒，一個人進了殿內。
殿內的燭火早已燃盡，除了絲絲縷縷的月光透過窗欞照來，殿內再無其他光亮。
裴肅的半個身子就藏在黑暗中。
沈靈越哪知會瞧見這般情狀，頓了頓腳步，下一秒又重新朝著裴肅走去。
越是走近，那酒味就越發濃烈。
“陛下？”
她試著喚了一聲，不見裴肅回應，想來是醉得不省人事了。
她勾了勾唇，把食盒開啟，拿出裡面的醒酒湯，端著走到了裴肅面前。
“陛下。”她柔聲道，“臣妾擔心陛下身子，特意備了醒酒湯前來，陛下可別辜負了臣妾一番心意。”
說著，她將碗湊近裴肅嘴邊。
裴肅平日裡行事，慎之又慎，旁人縱有千般遮掩，在其面前，亦如白晝舉燭，無所遁形。
沈靈越原以為要他喝下這碗湯要費好一番力，沒曾想剛送到他嘴邊，裴肅便自己接過。
黑暗裡，她聽到一聲聲吞嚥的聲音，隨後裴肅將碗還回她手中。
那一整碗解酒湯，就這樣順利地被裴肅喝完。
沈靈越笑了笑，真是全仰賴被關在紫宸殿那位，這位心細如髮，目光如炬的帝王，如今也成了一個毫不設防的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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