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自己留下，說的一字一句，都在告訴自己，留下有多麼好，她可以享受榮華富貴，要星星不給月亮。可他的話裡，沒有一句是問李長衿願不願意的。
對他來說，她的意願從不重要。
更何況如今他身邊不止自己一個女人，他有沈靈越，還有很多很多人。
李長衿看著他，在他好不容易露出的柔和目光裡重重地搖頭。
她不願，不願留下來。
裴肅把她的決絕看在眼裡，她眼裡清清楚楚地寫著拒絕。
拒絕裴肅能給她的一切，拒絕留在裴肅身邊。
裴肅眼裡的柔和寸寸龜裂，他想，李長衿是這世上最不知好歹，也是最狠心的女人。
她的心腸到底有多硬，裴肅真的很想掏出來看看。
他深吸一口氣，平靜地看著李長衿。
就在李長衿以為他又要發怒的時候，裴肅開口了。
他說：“一年。”
“你待在朕身邊一年，一年之後，朕放你走。”他看著李長衿，神色認真，“這一年裡，朕要你重新變成從前的卿卿，眼裡心裡不能裝著其他人，若你答應，朕一年後便如你所願，放你出宮，從此天高海闊，任由你翱翔。”
李長衿愣住，裴肅此話顯然在她意料之外。
她眼神猶疑，觀他神色，想從裡面看出裴肅是不是在誆騙她。
裴肅笑了笑，繼續道：“想必你也猜到了，朕如今貴為天子，要什麼沒有，可每每想起五年前一事，總覺得心有不甘。”
“既然這份不甘因你而起，自然也要因你而滅。佛家最講究因果，朕如今參不透這因果，只能作為苦主找上源頭。”
“你若應下，一年後，朕不再困於過往，自然願意放你離去。”
他問道：“如何？”
李長衿心臟快速跳動，腦中飛快地將他的話過了一遍，細細地拆析著。
裴肅也不急，耐心地等著她的回答。
半晌後，李長衿終於問道：“若一年後你不願放我走，那又該如何？”
裴肅笑了一下，“你有得選嗎？卿卿，其實無論你答不答應，對朕來說都無所謂。你當然可以選擇不信，然後繼續找機會跑，可你得清楚，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你遲早都會被抓回來，可若是這樣，那我們之間耗的時間恐怕就不止一年了。”
“所以，卿卿。”裴肅伸出手，“你要如何選？”
李長衿看著他伸向自己的那隻手，那雙手修長，指節分明，好似上等的玉器，掌心有薄薄的一層繭，是練劍所致。
她盯著那隻手看了許久。
最後在裴肅的注視下，緩緩抬手，而後將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
兩隻手相觸的一瞬間，裴肅立即握住，帶來一絲絲溫潤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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