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青紫的痕跡，沈靈越一時無言，掃了一眼地上的莊婕妤，深覺此人蠢鈍如豬。
“即便她先動手，你亦可先行回稟本宮或是陛下。本宮和陛下自會為你做主。可你擅自將人傷成這樣，簡首無法無天，沒規沒矩。”
沈靈越做足了後宮之主的模樣，“本宮若不罰你，恐日後人人效仿，都隨意掌摑她人，視宮規為無物。”
她眼神一凜，揚聲道：“明妃恃寵凌人，欺凌低階。著在此罰跪兩個時辰，禁足一月，責令抄寫《女誡》百遍。”
“莊婕妤以下犯上，念其初犯，且己受掌摑，罰俸一月，嚮明妃賠禮。”
她很快定下兩人的處罰，其餘人沒一個敢吭聲。
莊婕妤咬咬牙，也壓著不甘心接下了。
可李長衿無動於衷。
汪嬤嬤指著李長衿斥道：“大膽明妃，沒聽到皇后娘娘的話嗎？”
李長衿抬眸，“聽到了。”
“那你為何還不謝恩？”
李長衿笑笑，“因為我沒打算做。”
汪嬤嬤目眥欲裂，心道好個囂張跋扈的小賤人。正欲開口再罵，卻見李長衿轉身就走。
沈靈越做皇后五載，從未見過如此不把她放在眼裡的人，心頭一股火燒得正旺，恨不得將李長衿杖斃。
“簡首放肆，簡首放肆。”她顫著手，指向李長衿的背影，一向端莊穩重的臉上，此刻充滿扭曲的恨意。
李長衿回了長生殿，怔怔地盯著簷下的風鈴，看風把它吹得一晃一晃。
腦子裡什麼都裝不下，想事情也不如從前那般清醒。
李長衿覺得自己可能是沒休息好。
於是她進了寢殿休息，被子矇住頭，她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閉上眼後，她能看到溫明意在對她笑，一睜眼，溫明意消失了。
她再閉上眼，看見的人變成了裴肅，裴肅手裡拿著帶血的鏈子，正陰惻惻地看向她。
李長衿被嚇得睜眼。
她再不敢閉眼，起身半躺在床上，又拿出了溫明意留下的簿本翻看。
翻到最後一夜，還是那句：【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她盯著這話看了好一會，就像第一次看到時一樣。
她在房中待到了傍晚。
裴肅推門而入時，她早己將簿本收好。
裴肅每次都來得很突然，不會提前說，更不會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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