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裴肅回神時，自己己經站在長生殿門外了。
長生殿大門緊閉，自從兩年前這裡的主人離開，他便將長生殿封存，這扇門再也沒開啟過。
裴肅的心裡空蕩蕩的。
越靠近這裡，這種感覺就越強烈。
他像個行屍走肉般，不知不覺間，一隻手己經覆上了那扇硃紅門。
裴肅稍稍用了些力，門應聲而開。
沉悶的吱呀聲響起，裴肅邁開腿踏入了這個兩年不曾踏入的地方。
又是三月，院中的桃花樹正在盛開，粉嫩的花朵總能讓他想起李長衿那張臉。
他穿過過道，行過廊下，來到了李長衿的寢殿。
原本這裡面，是應該有人在等他的。
他進入殿內，沉香爐、白玉扇、民間話本、紅羅帳。
處處是李長衿生活的痕跡。
他手指拂過桌案，上面己經積了一層灰。
“是啊。”他道。
“你己經不在了。”
他對著虛空，又彷彿是在對那個朝思暮想的人。
“朕無數次地想，如果那日朕不曾禁足你，如果朕不曾冷落你，如果朕那日去看你一眼。你是不是就不會死。”
他面露痛楚。
“這兩年來你一次也不肯入朕的夢，你是不是很恨朕。”裴肅笑起，“你該恨的，朕囚你這麼久，連你死了也不放過你的骨灰。你一身反骨，性子又倔，估計早就恨死朕了。”
他走到床榻上，撫摸著李長衿曾經蓋過的被褥。
“可朕有什麼辦法呢。朕己經想好了，等朕死後，便把你的骨灰同朕的骨灰混在一起。”
“白馬寺的和尚告訴朕，將兩人的骨灰各取一撮，混入同一只瓷瓶中，用硃砂封口，埋於兩人初見之地。自此，魂魄交纏，生生世世，不論轉世多少輪，都會以某種方式相遇、相認、相纏，不死不休。”
裴肅的手在床榻上拂過，餘光突然看到枕下露出的一角。
他目光一凝，拿開枕頭，置於枕下的簿本便現於眼前。
裴肅記得這東西。
這是李長衿母親留下的遺物，當初還是他命人取來交給李長衿的。
他將簿本拿在手中，從第一頁看起。
他眼裡風起雲湧，簿本上面記載了一些他聞所未聞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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