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肅下頜線繃緊，臉色駭人得可怕。
張天保重新奉上茶，放到案上時自然也瞧見了那封密信。
他知道這是忘機樓查到的訊息。
“主子。”他將茶放到裴肅手邊，“莫要動怒，傷了身子。”
裴肅不由得冷笑，食指敲在那封密信上。
那日他去長生殿，在裡面待了一晚上，找到了溫明意留給李長衿的遺物。說是遺物，實則是溫明意的記事簿。裡面最後一頁，有時常被人翻閱的痕跡，甚至在右上角折下一角。
溫明意不愧是李長衿的親孃。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李長衿一身的反骨，恐怕受她的薰陶。
最後一頁留下的痕跡告訴他，李長衿先前分明極愛翻看這一頁。
剛看到時，他心中一陣痛楚，以為李長衿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自由才會自焚尋死。
他枯坐許久，悔之又悔。
後來他盯著那話看了又看，越看越不對勁，一個晚上咂摸出其他味道來。
這話並非表達輕生尋死，分明是在說自由高於生命與愛情。
這話更不是一個心存死意的人會時常翻看的。
李長衿自焚的可能性太小。
那時她分明還應下了一年之約。
心存疑慮，天亮時裴肅轉身去了慈寧宮。
這些年，太后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離去。
先是養父母，後是西州的情郎，然後是伺候她的老嬤嬤，甚至慈寧宮一個出宮遭遇意外的宮女，她也會供奉。
這些人，皆是與她相熟之人，無一不被她在意。
可那日他細細看了兩遍，佛堂中根本沒有李長衿的牌位。
甚至走時他還問過太后，是否念著她。
太后答了，也加重了裴肅的懷疑。
他急匆匆下令，讓驚鯢驚春徹查兩年前太后的行動，就連當時滯留上京的哥蘇勒也沒放過。
時至今日，忘機樓來信。
裴肅緊繃的弦終於斷裂。
不，還有待查證，他不能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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