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算賬”兩個字,咬得極重,意味深長。
姜緋容抽回手,指尖在他緊繃的小臂上劃了一下:“把剩下的魚拿去下鍋,那可是你親手釣的,別浪費了。”
底下人早已候在棚外,得了指令,連滾帶爬地進來,將那剩下的一半魚一併收攏了下去。
不過片刻,濃郁的香氣便隱隱瀰漫開來,蓋過了之前的魚味。
姜緋容等的無聊,尋著記憶從寧王懷裡摸出了那個白玉盒子。
裡頭是上好的唇膏,天然材料製作,帶著淡淡的香氣。
她用指尖蘸了一點,手指抬起寧王的下巴,仔細地替他塗抹剛剛蹭掉的唇色。
寧王乖順地仰著臉,任她擺佈,眼神黏在她臉上似的,怎麼也挪不開,嘴角那點壓不下去的笑意,帶著十足的得意。
塗好了,他又湊近她,幾乎鼻尖碰著鼻尖,讓她端詳,呼吸間帶著一絲絲脂粉的花香:“安樂妹妹看看,可塗勻了?”
姜緋容點點頭,指尖在他唇上輕輕一抹,將那點多餘的顏色蹭開,動作親暱又自然。
寧王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卻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將臉貼在她溫熱的手背上,眷戀地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安樂,你昨日,對霍逐雲那廝是不是也這麼好?”
姜緋容沒答,只反手捏了捏他緊繃的臉頰,低笑出聲:“四哥哥醋勁兒可真大,今天的飯裡都不用放醋了吧?”
寧王不否認吃醋,反而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胸膛,眼神帶著點耍賴的意味:“我就是醋。憑什麼霍逐雲他就能頭一個帶你去馬場,就能讓你第一個想著他?我一想到這事,就覺得這兒……”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而後還故意捂了捂心口,擺出副彷彿隨時會暈過去的弱不禁風的模樣,“這兒疼得厲害,哎呀,我喘不過氣了……”
姜緋容看著他這副又作又賴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出聲,眉眼彎彎,“這麼難受啊,讓我來看看,四哥哥是不是心疾犯了?”
她說著,徑直伸出一根纖細的指尖,輕輕戳了戳他心口的位置。
指尖隔著勁裝,一戳便觸到他溫熱結實的胸膛。
底下那心跳強勁有力,一下下撞擊著她的指尖。
“我看四哥哥心臟跳得有力得很,”姜緋容在那裡用力戳了兩下,笑著調侃,“這哪裡是心疼,分明是急著跟我算賬的心跳吧?”
寧王被她戳穿,也不惱,反而就著她的手,將臉埋得更深,悶聲道:“就算是又如何?我不管,你今日得好好哄哄我……”
他抬起眼,耍賴一般,“不然,我回頭就讓人把霍逐雲扔魚塘裡餵魚!”
話這麼說著,他環著她腰的手卻收得更緊,彷彿生怕她因此生氣跑了似的。
而姜緋容知道他只是口頭說說,只是警告地掐了他一把。
暖棚裡,炭火噼裡啪啦作響,氛圍曖昧得化不開。
寧王那點幼稚又霸道的佔有慾,在這暖意融融裡,倒顯得格外鮮活。
姜緋容主動湊上去親了他好幾下,才算把他那濃濃的醋勁兒給壓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