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寧王,平日裡花活兒多得數不清,落到實處,倒真有幾分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的意思。
至少今夜,在這離朝堂紛爭八丈遠的莊子裡,在他這堅實又黏人的懷抱裡,她能先把那些引導算計全丟到一邊去。
就只做一個被用心哄著、有些任性、甚至有些嬌縱的女子。
這地方離京城不過半個時辰的車程,卻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她身子一歪,在他那張沾著了唇脂的嘴上,極快地啄了一下。
不帶任何目的,純粹是……懶得想那麼多。
啄完就把臉往他熱烘烘的頸窩裡一埋,眼皮一耷拉,像是把這動靜全交待給他了。
那一下輕吻,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黏糊勁兒。
君不渡在夢裡都警覺,胳膊下意識收得更緊,下巴在她頭頂胡亂蹭了兩下,嘴裡模糊地咕噥了一句,熱氣呵在她髮旋兒上:“……跑哪兒去……”
他睡得其實並不踏實,手臂始終維持著將人圈牢的力道,彷彿潛意識裡還惦記著什麼要緊事,怕一鬆手,懷裡這尊貴又嬌氣的大菩薩就跑了。
但嘴角那點笑意壓都壓不住。
炭盆裡的銀炭偶爾“噼啪”炸個火星子,炭火烘著空氣,滿屋子都帶著乾燥的暖香。
那點橘黃的光在他們臉上跳,也把她唇邊那點沒來得及藏好的小弧度顯露了出來。
君不渡胸腔的心跳敲在她的耳膜上,像某種令人睏倦的搖籃曲。姜緋容試著動了動,那手臂便立刻又收緊幾分,含混地咕噥:“……不許跑……”
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睡意,卻透著一股子固執勁兒。
她覺得有趣,忍不住又翻身動了動,君不渡立刻就有了更大反應。環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緊,人微微清醒,低聲問:“……冷?”
炭火漸漸弱了下去,暖閣裡的溫度似乎也跟著降了些。
說著,君不渡也不等她回答,就把旁邊滑落的一塊厚絨毯子扯過來,胡亂兜頭罩下來,把她整個埋了進去。
反手在她後背上安撫一樣拍了拍,語氣像哄孩子似的,低聲嘟囔:“……冷就抱緊點,亂動什麼。”
姜緋容由著他擺佈,只在毯子底下悶悶地笑了一聲,冰涼的腳趾在他溫熱的小腿上蹭了蹭。
說什麼抱緊點兒,現在抱得還不夠緊嗎?再緊點就勒死了。
君不渡被她蹭得“嘶”地吸了口涼氣,卻沒躲開,反而伸手下去捉住她那搗亂的腳丫子,握在自個兒滾燙的掌心裡焐著,指腹還惡意地刮蹭了下她腳心敏感的皮膚。
惹得姜緋容一陣輕顫,腳趾蜷縮起來,輕輕踢蹬了他兩下。
“安樂真是學壞了,”他低笑,嗓音帶著剛醒的慵懶和一絲被撩撥後的暗啞,低頭用下巴蹭著她露在毯子外邊的額角,“不許人吃,還要蹬鼻子上臉了?”
“這就叫學壞了?”她微微挑眉,聲音低啞,“那你想不想見識見識更壞的?”
這話像是觸發了什麼開關,君不渡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握著她腳丫子的手卻沒松,反倒就著這個姿勢,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又帶了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