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哥。”她輕聲喚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你這般逞強,若是真累病了,誰揹我上山泡溫泉?”
寧王閉著眼,嘴角卻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聲音有些微微的沙啞:“安樂妹妹若想要,本王便是爬,也能把你背上去。”
“是麼。”姜緋容收回手,重新靠回軟枕,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那我可就等著了。”
姜緋容說著,一手抱著那隻名叫“謝禮”的小狗,微微坐起了身。
懷裡的謝禮睡得正香,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溫熱的小身子貼著她的手臂,帶來一絲真實的暖意。
她抬眼,看向那個即便在車內也依舊坐得筆直的男人,目光在他略顯蒼白的唇色上停留了一瞬。
“四哥哥歇歇吧,別騎馬了。”她道,語氣聽不出是關心還是陳述。
君不渡一怔,隨即失笑。
那笑聲帶著幾分無奈,在封閉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被你看出來了?”
“什麼?”她道,眼神里帶著幾分狡黠,“四哥哥不是說騎馬硌得慌?”
“本也沒打算再下去。”寧王接了話,心知肚明,沒再繼續解釋。
由奢入儉難。
上了馬車,他確實不想動彈了。
他懶懶地調整了一個姿勢,確保自己既能保持儀態,又能稍稍緩解身體的疲憊,“這風捲著砂石,打在臉上生疼。真不如陪你坐在馬車裡。”
他頓了頓,像是在為自己待在車裡找了個足夠妥帖的理由。
絕口不提自己那有心疾的身體。
說罷,他微微前傾身子,左手從一旁暗格裡拿出了幾樣精緻的點心,細心擺放在她手邊的矮几上。
外間親衛很快送來一壺新沏的熱茶。
“你餓不餓,餓了讓他們煮點乾糧。”
寧王一邊說著,一邊重新拿了個乾淨的空盞,倒了半杯熱茶,輕輕涮了涮杯子,隨手將涮杯子的廢水倒了出去。
那動作行雲流水,透著一股養尊處優的從容。
下一刻,手腕傾斜,滾燙的茶水衝進瓷杯,白色的水汽瞬間氤氳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姜緋容支著下巴欣賞他泡茶的模樣。
君不渡將倒了七分滿的杯子推向對面,杯底在木几上擦出一道短促的滑音,聲音不高,卻帶著體貼:“喝些熱茶暖暖,免得路上走著難受。”
姜緋容看著那杯茶,又看了看他。
君不渡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依舊是那副風流倜儻的模樣,可她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微微佝僂的身體,那是身體不適時下意識的自我保護。
真是個好面子的傢伙。
她端起茶杯,小口啜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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