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緋容這才慢悠悠轉過臉,眼風往那片陰影處一斜。
沒聲兒,沒影兒,無傷就跟從地底下長出來似的,悄沒聲地現了身。
他抬手,指尖夾著那把剛救了場的柳葉刀,手腕一翻,那點寒芒便斂進了袖口深處。
動作利索又幹淨。
“這把刀出得漂亮。”姜緋容看著他,沒吝嗇地誇獎了一句。
無傷緊繃的下頜線幾不可察地鬆了一瞬,垂著眼,聲音壓得又低又穩:“屬下辦事不力,沒能搶在那東西發作前察覺異樣,驚擾殿下,是屬下的罪過。”
“跟你有什麼關係,明明是……”姜緋容擺擺手,目光重新落回旁邊還在犯懵的霍逐雲身上。
這傻子。
“就是個被挑中的靶子。”她低聲嘟囔了一句,“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那病毒專挑沒心眼的往裡鑽……”
這話聽著像罵霍逐雲,可配上她那眼神,倒沒有多少責怪。
因為隨隨便便帶來歷不明的東西,霍逐雲在院子裡罰站。
霍小將軍倒也老實,在院子站得像根木樁,從日頭正當空一直站到影子拉得老長。
直到廚房端來了午膳,姜緋容才算是大發慈悲,掀了簾子叫他進來。
霍逐雲坐得板正,拿筷子往嘴裡扒飯的頻率快得驚人。
除了碗筷偶爾“叮噹”撞一下的脆響,他幾乎沒怎麼發聲。
姜緋容慢條斯理地夾著菜,心裡頭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
這病毒是真陰,以前是鑽人心窩子,現在是玩起物件兒了,變著法兒給她送“驚喜”呢。
安眠貼著門框蹭進來,聲音壓得又低又急:“殿下……不好了。寧王殿下和傅探花,倆人……在府門口,槓上了。”
筷子尖兒“嗒”一聲磕在桌沿上,沒拿穩,骨筷順著桌邊滑下來,在青磚地上滾了半圈。
姜緋容眼皮都沒抬,先嘖了一聲。
“又怎麼了?”她站起身,“走,出去瞧瞧這次是又整了什麼新活。”
前院門口,那叫一個熱鬧。
寧王君不渡手裡搖著那把從不離身的玉骨折扇,面色不錯,顯然已經從跳河的陰影裡完全走了出來,又是一副風流的欠揍模樣。
對面站著的傅千嶼,一身官袍穿得板正,可那張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兩人也沒動手,就這麼杵在門口,一個扇子搖得帶風,一個身形站得筆直,劍拔弩張的氣勢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
姜緋容走近,在不遠不近的地方躲著看戲。
她到的時候,正巧聽到君行止說話。
“我說傅探花,”君不渡扇子一抬,虛虛點了點傅千嶼的方向,“你這人忒沒趣,什麼事都要上綱上線。你以為本王不知道,霍逐雲捱打的事就是你在背後煽風點火,把鎮北侯引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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