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領隊盤算了一下，“我打算在迎客居歇上一天，之後要帶人往北邊鄉下走一趟，收一批山貨、菌菇這類土產。
等收完貨折返回來，剛好順路來你這裡取手工成品。
前後約莫半個月光景，你這邊做工備貨，時間可夠用？
會不會太過倉促？”
沈昭寧心裡過了一遍。半個月，料子齊了，繡娘那邊教完了，女眷們該學的都學了。
她早前特意聘請的資深繡娘，已經在村裡授課十來天了。
這位繡娘年輕時在關內老牌繡莊深耕十幾年，手藝精湛紮實、功底深厚，不僅精通各類傳統針法、新式紋樣，還擅長看圖紙，也能把圖樣拆解成最簡單的針法步驟。
最難得的是，這位繡娘性情溫和、謙遜耐心，教課從來不擺架子、不端資歷，更不會藏私留技。
村裡的女眷自幼便學著縫縫補補、做針線女紅，本身就有紮實的底子，指尖也是靈巧的。
只是以往平日裡做的都是家常舊樣式，針腳隨性、沒有固定章法，只求能用、結實，不講究精緻規整。
經過繡孃的點撥，眾人很快便摒棄了往日隨意的舊習慣，摸清了標準針法的訣竅。
大家很快上手。
沈昭寧特意分發了不少練習布料，讓大家帶回家中，練出樣子了再拿給繡娘看。
改了又改，拆了又縫，眼下眾人已初具規整手藝。
“來得及。只是初次出貨，不求數量，第一批我便少做一些，做出品相，也好讓關內客商認下我們的貨。”
領隊聞言大喜。
“沈老闆爽快！那咱們就敲定好，半月之後過來取貨。若是東西好賣，往後咱們便是長久的合作伙伴。
那沈老闆，貨送到了，也核對無誤，若是沒有別的事，我們就去休整了。”
“辛苦各位一路奔波，慢走。”
隨著一聲吆喝，商隊的人馬浩浩蕩蕩地走了。
喧囂散去，鋪面門口重新恢復了寧靜，只剩下程之南和沈昭寧兩人。
程之南站在鋪面外的石階邊上，雙手背在身後，看著遠去的車隊若有所思。
沈昭寧則站在門檻裡側，手裡還拿著剛才核對用的賬冊，神色淡然。
程之南轉過身，關切地問道，“料子齊了，繡娘那邊也教完了，接下來就是分料做工的事了。你打算什麼時候把布料分下去？”
“明天一早，我下午還得問下繡娘，摸清各個女眷的熟練程度。
手藝熟練的，料子可以領的多一些，做得慢的便少領些。”
程之南認真叮囑道，“那回頭把布料分下去，讓各戶籤個字據，領多少料子、約定交多少件，全都白紙黑字記清楚。
畢竟涉及銀錢往來，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免得日後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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