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她停下腳步，仰著小腦袋，望著門楣上方高懸的牌匾。
“爹，那上面是什麼字呀？我不認得。”
“集錦坊。是你娘給新鋪子取的名字。”
念念轉頭又看向沈昭寧，“娘，這也是我們家的房子嗎？”
“不是的，這是孃親租來的鋪面，是官府的房子。每一年我們都要按時交付租金，才能安安穩穩在這裡做生意。”
裴硯靜靜站在一旁，目光溫柔繾綣，落在沈昭寧身上。
她在這裡很好。
她一個人把鋪子打理得妥當，把念念教得活潑懂禮，把自己的日子過得很好。
她在邊關站住了腳，活得比在京城時要舒展自在。
這本該是他最欣慰的事。
可每當他想著自己能替她做點什麼、讓她少操一分心的時候，她總是淡淡地推回來。
裴硯張了張嘴，終究還是問道，“往後這裡忙起來了，進貨出貨都要人手，你一個人顧得過來嗎？”
沈昭寧看了他一眼，語氣輕鬆。
“你不用擔心人手的問題。集錦坊只是收發貨和清點整理，不做飯，不招待食客，比迎客居省事多了。
而且程老闆空閒的時候，不收皮毛，會過來盯著鋪面，幫我把關。”
裴硯聽到程老闆三個字，心裡微微頓了一下，面上卻不顯。
他知道程之南和沈昭寧很有默契，為人也正派，兩個人搭夥做這樁生意確實合適。
他說不出什麼不妥的話來，也不該說出什麼不妥的話來。
裴硯又說，“入冬之後，你來回跑要受凍。”
沈昭寧愣了一下，沒料到他是在擔心這個。
“冬天鋪面也不開門，我定期過來收一次貨就行。我又不是天天來。”
“那我僱一輛馬車出來，給你用。哪怕不天天來，有馬車在，什麼時候想用了就能用，暖和也省力。”
“沒必要這般破費麻煩。我又不是天天來，專門為這個安排一輛馬車、常備一位車伕日日等候，太過周折，也太過浪費，實在不必。”
“好。”裴硯沒有再堅持。
沈昭寧是個有主見的人。
她若是不想受人照拂，他硬要塞過去，她反而會退得更遠。
他若再堅持，只會讓她覺得有負擔，甚至生出躲避的心思。
這不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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