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兒在南邊成了親,當時覺得距離太遠,也沒給你們家發帖子,是妹妹的不是。那時候姐姐讓人送來了賀禮,那份禮太重了,我們受之有愧。我這次來,就是想當面謝謝姐姐。順便……”
旁氏從袖子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周大娘子面前。
“這是禮金。姐姐當初送了那麼多,我們實在是過意不去。這是還禮的差額,也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周大娘子看著那個信封,沒有伸手去拿。
她的目光落在旁氏臉上,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反倒透著幾分涼薄。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她淡淡地開口,“瑾兒成親,我這個做姨母的,自然是要有所表示的。禮重不重的,不過是心意罷了。”
最近這幾年,兩家幾乎斷了來往,連逢年過節的書信問候都沒有。
只不過有一次周大娘子回孃家的時候,才透過她孃的嘴裡知道陸瑾在江南成親了。
周大娘子追問了兩句,才知道婚禮早就辦了,只不過因為路途遙遠,大家也就沒去湊那個熱鬧。
那時候周大娘子還犯嘀咕,龐氏的兒子是個病秧子,一到冬天吃藥不斷,能有什麼千金小姐願意嫁給他?
她琢磨了半天,覺得多半是旁氏花了大價錢,找了個衝著銀子去的鄉下村姑,或者是江南那邊不知底細的人家,被花言巧語給騙了也不一定。
她想起當年旁氏在她面前顯擺兒子的時候,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說兒子聰明伶俐,將來一定能中舉,光宗耀祖。
那時候她還笑著附和,心裡卻在冷笑,一到冬天就咳得像破風箱,能成親生個小孩就不錯了。
別人家的姑娘嫁給他,以後也是個守寡的,不過是圖個名分罷了。
聽說陸瑾成親了,周大娘子的心裡反倒有些不是滋味。
她就是要讓旁氏看看,她周大娘子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住在老宅裡、處處要省著花的人了。
為了用沉甸甸的銀子徹底砸碎對方的傲氣,周大娘子在籌備賀禮時可謂煞費苦心。
周大娘子送禮金的時候,特意讓人翻出了當年的禮單。
當年旁氏給周沅的賀禮,不過是二十兩銀子加一對成色普通的玉鐲。
周大娘子冷笑一聲,她周家是什麼門第?國公爺的親家!
她讓人按著那個數目,翻了十幾倍送了過去。
二百兩銀票,外加兩匹上好的雲錦。
她還特意讓管事婆子送的,自己連面都沒露,就是要讓旁氏知道,周家連個管事婆子,都比她體面。
旁氏心裡明白,周大娘子這是在羞辱她。
可旁氏今日來,絕不是為了跟周大娘子比拼誰家的茶盞更精緻,或是誰家的宅院更氣派的。
那些身外之物,不過是開胃的冷盤,她今日登門,為的是那道真正的主菜。
“姐姐說的是,是我見外了。”
旁氏手上順勢一撈,慢慢把那信封又挪回自己面前,順手塞進了袖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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