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話說回來，國公府畢竟家大業大，規矩也和別處不同。
這世上吃過水果的僕人並不多，而他們這些在莊子上當差的，運氣倒是好些。
他們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就撿那些被鳥啄過的、被蟲子咬過的果子，那些不算數，沒人管。
有時候果子熟透了掉在地上，摔了個口子，或者品相不好長得歪瓜裂棗的，管事的也不會要，這時候大家夥兒就能分了。
裴珍折了一根蘋果樹枝，拿在手裡當鞭子甩，抽得邊上的草葉亂飛。
“珍姑娘，那樹枝折了明年就不結果了。”劉婆子忍不住地勸道。
裴珍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樹枝。
“哦。”她把樹枝隨手扔在一邊。
裴珍看見一棵梨樹的枝條特別低，上面掛著一棵又大又黃的梨，長得特別喜人。
她伸手去夠，夠不著，就往上爬了一步。
樹幹不粗，她兩隻手抱住，腳蹬著樹杈，往上躥了好幾下，終於夠著了那棵梨。
“沁姐姐你看！”
她騎在樹杈上，舉著那棵梨，笑得眼睛彎彎的，滿是得意。
周沁在下面仰頭看著她，笑了笑，“看見了。”
裴珍摘了梨，想下來，低頭一看，心跳猛地加速了。
剛才往上爬的時候不覺得，現在往下一看，地面忽然變得很遠。
樹枝細得很，她剛才爬上來的時候就覺得晃，現在往下看，更覺得那幾根樹枝根本撐不住她。
她的腿開始發抖。
為了減輕重量，她本能地把手裡那棵梨扔了下去。
梨從高處落下，砸在地面上，梨汁濺到了周沁的裙襬上，星星點點的。
周沁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眉頭皺了一下，往後退了兩步。
“沁姐姐，我……我好像下不來了。”她的聲音變了調，帶著哭腔。
周沁站在下面，仰頭看著她，“你剛才怎麼上去的，就怎麼下來。”
裴珍急了，眼圈都紅了，“我上來的地方踩不著了！太高了！”
她試著把腳往下探，腳尖在樹幹上蹭了蹭，沒找到著力點。
她不敢再動了，死死抱住樹幹，怕一腳踩空摔下去。
劉婆子在下面急得直跺腳。
她趕緊跑過去把梯子搬過來，架在樹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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