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院裡。
奶孃從外面進來，手裡端著一盆水。
她將銅盆擱在架子上，擰了擰帕子，過去給裴珩擦臉。
她一邊擦一邊說，“聽說，國公爺今天一早上就帶著少夫人出門逛街了。少夫人真是命好啊，這還沒生呢，就已經把國公爺的心籠絡得死死的。
不過出門能想到小公子，帶點東西回來，也算沒把小公子給忘了。哎，這就不錯了，知足吧。”
秋月蹲在櫃子前，正在收拾裴珩換下來的衣裳，像是沒聽見奶孃的話，連頭都沒抬。
奶孃擦完臉，把帕子扔回盆裡，水花四濺。
她用眼神瞟了瞟秋月，見她像個悶葫蘆似的沒反應，便又看向小公子。
裴珩正蹲在桌邊，手裡拿著個小木陀螺，抽得那陀螺在地上轉得飛快，嗡嗡作響，小臉上滿是專注的笑意。
奶孃看著他那開心的模樣，她心裡原本那點因秋月冷淡而生的不快，瞬間被沖淡了。
不過，她又忽然想起另一樁事來。
周沁。
那個總是笑盈盈的姑娘，已經好久沒來了。
以前周沁隔一段時間就來，給裴珩帶各種吃的玩的。
現在呢？
周沁走了就沒再回來過，連個口信都沒有。
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算算日子，怕是有三四個月了。
這時間一長，心裡竟還真有點空落落的，怪想她的。
奶孃心裡犯嘀咕，可府裡的下人都被管得嚴，她找不到人嚼舌根。
秋月和她又說不來話。
書房裡，趙恆站在書案前，把今天在街上看見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鋪子的老闆兩個月前剛把鋪面盤出去。
趙恆又從袖中掏出一疊紙，呈到裴硯面前。
“主子，沈家的流言也查清了。”
不是永昌侯府，不是寧遠侯府，是周大娘子。
那個傳話的婆子親口承認的畫押，經手人的口供，還有周大娘子讓人遞話時寫的一張便條。
字跡已經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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