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想過這個問題。
他和沈昭寧討論過這個孩子的名字。
如果是兒子，就叫裴安。
如果是女兒，就叫裴念。
他夜裡夢見的那個孩子，終究沒能看清是男是女。
只有一個模糊的、孤零零的背影，站在霧氣深處，怎麼喊都不回頭。
“裴門未出世之子。”
知客僧提筆寫了，又問忌日。
裴硯說了日子。
知客僧在牌位背面用小字記下，然後把牌位供在地藏殿東側的架子上，又添了一盞燈。
“阿彌陀佛，往生淨土，早登極樂。”知客僧低聲唸了一句經文，隨後悄然退下。
裴硯在牌位前站了很久。
他想起沈昭寧懷孕的那些日子。
每天晚上，處理完公事回到房中，他都會迫不及待地走到她身邊。
他把手放在她肚子上。
那時的他，滿心滿眼都是期待，這個未出世的孩子。
裴硯想為這個孩子做點什麼。
可他能做的，似乎只有這些。
周大娘子也在淨業寺。
自從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接連撒手人寰，，她整日里幹什麼都提不起精氣神。
這偌大的寺廟，便成了她逃避現實的避難所。
周大娘子在這裡一住就是兩個多月，彷彿只有在這晨鐘暮鼓之間，才能暫時麻痺那錐心刺骨的喪女之痛。
每日里，她強打起精神，跟著寺裡的僧人早起誦經。
木魚聲聲，經文句句，不過是想借此讓紛亂的心稍稍安寧一些，不去想那陰陽相隔的絕望。
到了午後，她就在院子裡坐著。
目光呆滯地望著遠處的山巒，一坐就是大半天。
春蘭在一旁陪著，話不敢多說。
她知道夫人心裡苦，也知道夫人只是表面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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