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問話，將程之南的思緒拉了回來。
程之南愣了一下，隨即朗聲笑了。
“放心，我程之南是個俗人，會回來的。這迎客居還有我的分紅錢呢，那是我的血汗銀子，我哪捨得就這麼走了？”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放在桌上，推了過來。
“這是我家的詳細地址。有什麼事，儘管寫信給我。你要是急用銀子週轉，別硬撐，可以從我的分紅裡先用著，算我借你的，回頭還我就行。”
沈昭寧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摺好收進袖子裡。
“好，我知道了。一路順風。”
程之南站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認真道，“沈老闆。”
“嗯？”沈昭寧抬起頭。
“你在邊關，帶著孩子，不容易。往後有什麼難處，或是遇到了什麼過不去的坎，寫信給我。不管我在什麼地方，也不管路有多遠，只要我能幫的，我一定幫。”
沈昭寧心頭一顫，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好，我記下了。你也保重。”
程之南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大步向門外走去。
*
念念心愛的小木馬掉了一條腿。
她抱著木馬跑到裴硯面前，嘴癟著，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憐模樣。
“爹，馬，腿沒了。”
裴硯接過去，看了看斷口，從屋裡拿出刻刀和一小塊木頭，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開始修。
念念蹲在旁邊看，小手搭在他膝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沈昭寧手裡端著一碗溫水，走到裴硯面前，把碗輕輕放在石桌上。
“喝點水，歇一歇。”
“嗯。”裴硯放下刻刀，端起碗喝了幾口。
念念伸手去夠刻刀，裴硯眼疾手快地把刻刀拿遠了些。
“不能摸，會傷著手。”
念念聽話地收回手，又重新搭回他膝蓋上，仰著小臉繼續看。
沈昭寧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裴硯修木馬。
他的手指很粗，握慣了刀劍，捏著小小的刻刀卻穩穩當當，動作精準。
木屑一片一片地掉下來。
“能修好嗎？”沈昭寧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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